裴玄身形搖晃,卻仍強撐著跪直,聲音沙啞卻堅定:“父皇,西疆妖人造反,兒臣險些喪命,好在有朋友相助,才能逃出血陣,回到京中?!?/p>
“妖人?血陣?”皇帝眉頭一沉。
裴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立刻俯身勸奏:“父皇,二弟此時歸來固然是好,可他所言是否可信,還需謹慎分辨?!?/p>
“兒臣不敢妄言,但西疆傳回的消息,分明說二弟在妖族中徘徊許久,遲遲未歸?!?/p>
皇帝雙眸微瞇,似在思考。
裴霄見皇帝動搖,心底暗暗冷笑,面上卻裝作痛苦:“父皇,兒臣信二弟的赤誠,可流言四起,西疆百姓也都心中惶恐。若此事不查清,恐怕天下人心惶惶。”
皇帝沉思片刻,正要開口,裴玄忽然抬起頭,聲音冷厲:“父皇,兒臣可以以性命擔保,從未與妖人同流合污!那些流言,不過是有人刻意嫁禍!”
“呵,”裴霄冷聲一笑,微微抬眸,聲若寒鐵,“既說是嫁禍,那敢不敢當眾自證?若你無愧于心,自然不懼。”
緊接著,他轉(zhuǎn)頭看向皇帝,繼續(xù)道:“父皇,二弟既然言明無愧,何不當?shù)铗灢??藏寶閣中的‘玄明鏡’,可鑒人身內(nèi)妖邪。若二弟清白,當可自證;若……若有異——”
皇帝眉頭緊鎖,思忖片刻,緩緩點頭:“也好?!?/p>
他抬頭,不怒自威。
“傳玄明鏡入殿?!?/p>
一聲令下,殿外侍衛(wèi)齊齊應(yīng)聲。
不多時,數(shù)名太監(jiān)抬來一面古鏡。
鏡身烏黑,鏡面清澈,泛著幽幽冷光。
裴玄眼神一凜,心底生出不祥預(yù)感。
他雖未曾與妖人勾結(jié),可裴霄詭計多端,若他有心嫁禍他,恐怕有些麻煩。
皇帝看著裴玄,有些猶豫。
若他真讓裴玄去找玄明鏡,就是擺明了告訴他——自己不信任他。
那他們本就寡淡的父子情...
裴霄見皇帝有些猶豫,眼底閃過一抹暗色,立刻躬身恭聲:“父皇,該下令了,二弟畢竟身涉血陣,若體內(nèi)真有妖氣……”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聲壓得極低,“便該以社稷為重,不容姑息。”
皇帝心口一震,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
沉思片刻后,他輕輕抬手,示意太監(jiān)將玄明鏡抬上來。
太監(jiān)見狀,將玄明鏡緩緩抬到殿心,鏡面對準裴玄。
“二殿下,請上前。”
裴玄深吸一口氣,步伐沉重地走到鏡前,緩緩抬手。
霎那間——
鏡面驟然一亮,一道暗紅光芒從他體內(nèi)升起,如霧似火,隱隱化為妖紋,在虛空中翻涌!
“果然有妖氣!”
裴霄怒喝一聲。
皇帝面色驟變,身體微微前傾,似乎難以置信:“阿玄……你……”
裴霄立即上前一步,聲聲懇切,卻暗含凌厲:“父皇!您親眼所見,二弟已被妖氣侵染,哪怕他口口聲聲說無辜,也終究是禍患!若放任不管,恐怕……恐怕他將來會禍亂我西疆!”
裴玄猛地轉(zhuǎn)身,眼神凌厲:“父皇!兒臣并未與妖人同流,這玄明鏡有問題!”
裴霄暗暗冷笑,低垂的手掌中,一道極細微的暗符若隱若現(xiàn)。
二弟啊二弟,這一次,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脫罪。
殿中氣氛已然劍拔弩張。
皇帝雙眸陰沉,手指緊扣龍椅,似在猶豫。
裴霄嘴角微勾,正欲再添幾句冷言時——
轟!
殿門被人猛地推開,赤紅血焰鋪天而入,震得群臣齊齊后退。
楚眠負手而來,衣袂翻飛,眉目冷冽,帶著君衍、南宮麟緩步踏入金鑾殿。
“大膽!”禁軍怒喝,長劍一齊舉起。
楚眠懶得理會,只輕輕抬手,指尖一彈——無形靈力激蕩而出,禁軍手中的長劍“叮?!睌嗔?,碎鐵散落一地,火花濺起。
殿堂頓時鴉雀無聲。
楚眠神色淡漠,抬眸直視龍椅上的皇帝,語聲清冷如霜:“原來西疆皇帝也這么容易被蠱惑?!?/p>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擅闖金鑾殿!”裴霄厲聲斥喝,眼底卻閃過一絲慌亂。
楚眠連看都未看他,只抬手虛抓。
啪——
裴霄胸口一震,一張漆黑的符箓“嗤”的一聲被硬生生扯了出來,在楚眠掌心翻飛燃燒。
皇帝面色一變。
楚眠嘴角微勾,譏諷一笑:“好一張引妖符,竟暗藏在殿下衣衫之上。難怪玄明鏡會顯妖氣——原來是人為作祟?!?/p>
話音落下,裴霄臉色驟變,強裝鎮(zhèn)定:“胡說八道!你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想栽贓陷害我!”
“誰知道這符箓是不是你放在我身上的!”
楚眠輕笑,抬指一彈。
符箓殘灰在半空旋轉(zhuǎn),竟顯出一絲與裴霄靈力同源的氣息,在殿中清晰可見。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楚眠冷聲開口,“這引妖符上,是誰的氣息?”
皇帝瞳孔驟縮,猛地看向裴霄:“阿霄……此事……你作何解釋?”
裴霄心頭一震,臉色陰晴不定,猛地抬頭,眼底卻已殺機暗涌。
他袖中一抖,一縷濃烈妖氣驟然逸出,緊接著,他猛地伸手往自己胸口一抓——硬生生將血肉撕裂,竟扯出一塊血晶!
轟!
血晶炸開,化作滔天血霧,瞬間彌漫金鑾殿。
殿內(nèi)眾人慘叫連連,紛紛倒退。
“裴霄!”皇帝大駭,猛地從龍椅上站起。
“哈哈哈——”裴霄癲狂大笑,血霧環(huán)繞周身,身影在其中扭曲:“父皇!既然你遲早要懷疑我,不如讓我親自在您面前展示!”
“你們不是怕妖?今日——我就讓你們看看——真正的妖!”
瞬息間,他身軀膨脹,血肉裂開,生生化作半人半妖的怪物,眼中血光暴漲,獠牙畢露。
太監(jiān)嚇得臉色慘白,禁軍亦亂作一團。
“來人!護駕!”皇帝怒吼,聲音里卻壓不住驚懼。
裴霄大笑一聲,巨爪橫掃,禁軍成排倒飛,鮮血淋漓。
他盯住裴玄,眼底殺機畢現(xiàn):“二弟,若不是你,這天下早就是我的了!”
話音未落,他便一步踏出,妖氣洶涌,如同巨浪撲向裴玄!
然而血光未至,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已抬起,掌心火焰轟然爆開。
楚眠負手而立,赤紅火焰驟然綻放。
轟——
血霧被火焰生生燒開,一條赤色火龍咆哮而出,直撲裴霄。
殿宇震顫,龍柱上的鎏金浮雕紛紛龜裂,烈焰將半個金鑾殿照得如同白晝。
裴霄眼中閃過一絲駭色,但旋即瘋狂嘶吼:“楚眠!今日——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