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字仿佛帶著魔力，令天霄劍宗山門空氣凝固。
風千雪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她揉了揉耳朵，懷疑師尊的怪丹讓她產生幻聽。
帝境啊！
那是玄天大陸，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
現在，這個叫紫鸞的女人，居然說她們未來都有機會？
秦若曦身體僵硬，內心激蕩如波濤。
她出身丹道世家，比誰都清楚證道成帝這四個字的分量。
那不僅需要逆天的天賦，更需要無盡的資源和橫跨萬古的氣運。
這女人，憑什么敢做出如此承諾？
葉天沒有說話。
他凝視紫鸞，神情由玩世不恭轉為深沉審視。
他比兩個徒弟想得更遠。
瑤光圣地，中界的不朽道統，既然能派人下界，其底蘊自然深不可測。
或許，她們真的有辦法，能為天才鋪就一條通往帝境的道路。
但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付出的代價，又是什么？
“怎么樣？這個條件，夠不夠讓你心動？”
紫鸞手中的團扇輕輕搖曳，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自信。
她確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心動？”葉天忽然笑了。
他重新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美女，你這畫大餅的本事，不去說書可惜了。”
“資格，只是資格而已，萬一我這兩個寶貝徒弟，在半路上被人砍了，或者修煉出了岔子，那這資格不就成了一張廢紙？”
“再說了，瑤光圣地那么厲害，為什么要找我一個北域通緝犯？你們圣地里，難道連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葉天連珠炮似的發問，每一個問題都尖銳而直接。
風千雪和秦若曦都緊張地看著。
師尊又開始了。
紫鸞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花枝亂顫。
“你這人，果真有意思！”
“你說的沒錯，資格只是資格，路需要她們自己走，但瑤光圣地能提供的，是最好的路，最平坦的路，能讓她們避開九成九的死路。”
她頓了頓，收起笑容，正色道。
“選擇你參與此次資格戰，是因為它的規則別具一格。不僅要身手不凡，更需一個敢于攪動局面顛覆常規之人。”
“而你，”紫鸞伸出蔥白的玉指，點了點葉天，“就是我們觀察了許久，找到的那個最能攪局，最不按常理出牌之人！”
這話，讓葉天心中一動。
看來，這女人對自己身份做過背調。
“空口白牙誰都會說，想要我賣命，總得給點定金吧？”
葉天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副市儈嘴臉。
“比如，先來個幾百上千萬的極品靈石，或者幾件道器仙寶什么的，也好讓我看到你們的誠意。”
風千雪在一旁猛點頭，師尊說的對，得先給錢！
秦若曦扶額，師尊的關注點，為什么總是在這種地方。
紫鸞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定金，我暫時給不了你。”
“不過，我可以先送你一個消息，一個……你必須去處理的消息。”
“哦？”葉天挑眉。
紫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玉手一揮。
一道水波般的漣漪在空中蕩開，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中，呈現出的正是北域皇朝神都的景象。
畫面里，皇宮前的巨大廣場上，一名內侍官正展開一卷金色的帝旨，用一種尖銳而洪亮的聲音，向著全城的民眾宣讀。
“天霄劍宗宗主葉天，大逆不道，叛國通魔，罪無可赦！”
“其人雖已伏誅，然罪孽滔天，人神共憤，當誅其九族，以儆效尤！”
“然女帝陛下仁慈，不愿多造殺戮，特下旨，三日之后，于葉天故里青陽城，開其祖墳，掘其父母骸骨！”
“當著天下之面，將其父母遺骨，挫骨揚灰！”
“此令，昭告天下，欽此！”
轟！
當挫骨揚灰四個字，從光幕中傳出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葉天的身上，轟然爆發！
山門前的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空氣凝固，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紫鸞臉上的慵懶與玩味，第一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重的驚詫。
她想過葉天會憤怒，會暴跳如雷。
但她沒料到，這股氣息，會是如此純粹，如此極致的……殺意！
這不是憤怒，這是要將天地都拉入地獄的絕對寂滅！
葉天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一絲一毫多余的情緒。
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座萬古不化的冰山，又像是一柄即將出鞘，飲血蒼生的絕世兇劍。
風千雪和秦若曦在他身后，被氣息逼得直退，面露懼色。
她們恐懼的不是敵人，而是此刻的師尊！
這，還是那個平日里嬉皮笑臉，滿嘴騷話的師尊嗎？
“師，師尊……”
風千雪顫抖著開口，她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干澀無比，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秦若曦默默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劍，擋在了葉天和紫鸞之間，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葉天沒有理會她們。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那面光幕。
光幕中，神都的民眾在聽到這道帝旨后，一片嘩然。有的人叫好，有的人不忍，更多的人則是麻木。
柳青煙，我曾經天賦最高的弟子。
好一招誅心之策！
她知道，無論自己怎么躲，怎么藏，父母的墳，是自己絕對不可能舍棄的底線。
她這是在逼自己現身。
用天下最惡毒，最不齒的方式。
葉天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吸。
再睜開時，那股滔天的殺意，竟奇跡般地消失了，收斂得無影無蹤。
他又恢復了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青陽城。”
他開口了，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波瀾。
“在北域的哪個方向？”
紫鸞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有一種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她不該用這個消息，來試探這個男人。
因為，她喚醒了一個，連她都感到畏懼的怪物。
“在神都正東，三萬里外。”她下意識回答。
“很好。”
葉天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身旁的兩個徒弟。
“收拾東西，我們出門一趟。”
風千雪急忙上前一步，臉上滿是焦急與殺氣。
“師尊！我跟你一起去！我要殺了柳青煙那個毒婦！”
“對！師尊，我們跟你一起去！”秦若曦也堅定地開口。
“不。”葉天搖了搖頭，拒絕了她們。
“你們留下，看好宗門。”
他擺了擺手，拒絕道。
這個動作，一如既往。
但這一次，兩女卻感覺到了那手掌之下，壓抑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做完這一切，葉天最后看向紫鸞。
“飛升資格戰，我參加。”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紫鸞問。
“等我回來再說。”
葉天留下一句話，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沒有驚天的氣勢，沒有憤怒的咆哮，他就這么走了。
獨自一人，朝著東方，那個名為青陽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