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太陽帶來那暖洋洋的光芒卻是讓人燃起了期望。
許振東帶著眾人把許老根的尸體綁在簡易的雪橇上,由許鐵山和許小滿拉著。熊肉和皮子分成幾份,每個人都背著一些。
下山的路更滑,許二柱的腿一瘸一拐,許石頭還是昏昏沉沉。
許振東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根長木棍探路,時不時回頭看看雪橇上的尸體,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說實話,他也不愿意面對死者的家屬。
或許,這就是代價吧,或許出發之前,誰也料到死的會是自己。
快到村口時,遠遠看見幾個黑影站在雪地里。
許振東心里一緊,握緊了手里的木棍。走近了才看清,是村長許安國帶著幾個村干部來接他們。
他們不知道許振東等人什么時候回來,但是想來提前在村口等著。
”振東!你們可回來了!”許安國看見他們,展露出喜悅的神色,他們決定讓這個隊伍上山,自然是希望大家都能回來的。
見到有不少傷者的時候,許安國眉頭緊皺,看到自己的兒子,許鐵山身上也受到了嚴重的創傷,甚至許立業也抱著一只手臂。
許安國知道,他們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煩,才導致人人負傷。
有居住在附近的村民看到他們回來,頓時有人大喊道:“快看啊!回來了,狩獵隊回來了!”
不一會兒,村民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咋回事?遇上熊瞎子了?”
忽然有人問道:“咋回事,老根呢?老根也不見.....了”
聞言的狩獵隊臉上頓時一暗,許安國暗道不好。
許振東沒說話,往旁邊讓了讓,露出雪橇上的尸體。
許安國的臉瞬間蒼白了幾分,心中升起了可怕的設想,他多么希望這不是真的!
許老根是他的表弟,若是真的出事了,那...自己要怎么向他媳婦交代?
”張耀宗和熊貓眼呢?”有人問。
”冬生和二柱咋受傷了?”還有人問。
”都別問了!”
許安國吼了一聲,聲音沙啞,”先把老根抬回去,找個地方埋了。”
村民們不敢再問,七手八腳地抬起雪橇往村里走。
許振東落在后面,看著村子的方向,心里空蕩蕩的。他知道,這事沒完——張耀宗跑了,他一定會回來報復。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中間發生的事情都跟許安國和在場的村干部,以及趕來的大隊長都說了。
有狩獵隊的人作證,這事自然是做不得架的,于是眾人紛紛大罵張耀宗和熊貓眼。
回到村里,許老根的死訊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開。
許老根的媳婦挺著大肚子,抱著老根的尸體不肯撒手,哭得死去活來,眾人紛紛安慰,要她注意身體,肚子里還有孩子。
許振東把熊肉和皮子分給了許老根媳婦,沒人敢說閑話,許安國代表村里將二十斤玉米面也送了過去。
隨后,許安國有條不紊地安排了起來,將許老根的媳婦送了回去,提醒村干部盡快處理許老根的后事等等。
許安國拍了拍許振東的肩膀,沉聲道:“振東,這次多虧了你,你是好樣的,你娘看到你現在這么棒,在天之靈也會感到高興!”
許安國此時看向許振東的眼神愈發的柔和與感激,他知道,如果不是許振東,或許這次許鐵山也回不來了。
許振東搖了搖頭:“抱歉,表舅,我沒照顧好鐵山和大家。”
許安國沉聲道:“振東,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至于張耀宗,我會上報給公社,會通緝他的!”
他頓了一下后,又說道:“我已經讓人去搜張耀宗的家了,看結果吧!”
許安國原就猜測村里的備用糧就是被張耀宗等人搶的,如果證據確鑿,張耀宗等人,一定要審判的。
許振東點點頭,兩人看向了在場的眾人。
有人歡喜悲,許老根的媳婦是悲傷的,感覺天都塌了,可是不少村民看到那巨大的熊瞎子還有不少狼肉,都不自覺地露出了笑臉。
有肉,有吃的了,有吃的就能熬過這個冬天了!
分肉的時候,村民不斷感謝著狩獵隊,特別是許振東,都知道主要是許振東殺了熊瞎子,這才有這么好的肉。
裴思瑤此時也趕來了!
“振東!”她也擔心了許久,見到許振東,這才安心了下來。
就在許振東要跟她說話的時候,一個聲音頓時打斷了他倆。
”東子哥!”
許鐵山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道:“公社的人來了,說要找你問話。”
許振東心里咯噔一下,不過他也不怕,知道這是死人了,公社也不能不管,作為隊長,公社自然要問清楚。
他點點頭,跟著鐵山往村尾的大隊部走,許鐵山等人也與此事有關,大家都不能單獨讓許振東一個人面對。
要知道,七十年代公社會在村子駐點,而公社干部會駐村蹲點,與村民同吃同住同勞動,以深入了解村民需求,幫助解決實際問題,推動農業生產和發展。
眾人來到了大隊部,一個人已經在屋里等著了。
公社干部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板著臉:“許振東,你簡要的說說,這次的情況吧!”
許振東沉聲道:“好!我們進山之后.....”
從大隊部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許振東把剩下的熊肉掛在房梁上,又把狼皮收進箱子里。他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起立業臨死前的樣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振東!”
裴思瑤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兩個烤紅薯,”吃點吧。”
許振東見是媳婦進來,笑了笑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甜甜的,見到媳婦之后,因為許多煩心事而緊皺的眉頭也松開了。
裴思瑤第一次見許振東如此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心疼起這個一直一來,仿佛無所不能的男人。
她上前一步,將許振東的頭涌入懷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振東,村里人都很感激你,他們的事情,不怪你!”
許振東感覺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溫暖又柔軟的天堂之中,耳邊傳來裴思瑤軟糯的語調,和那滿是安慰和擔憂的聲音。
許振東感到心中一陣寬慰,他反手抱住了裴思瑤,滿懷愛戀地說道:“謝謝你,媳婦!”
“嗯!我們...是一家人!”
“對,我們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