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總您別生氣，我這就叫保安把他拖出去！”前臺說著就要按對講機。

“不用。”我拍開他的手，眼神冷了下來，“我倒要看看，等會兒是誰被拖出去。”

于大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直樂：“就憑你？小子，我勸你趕緊滾，不然等會兒我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于總這邊請～”前臺親自扶著他的胳膊，手指似有若無地在他手背上劃著，走路時腰扭得像蛇，“電梯在這邊，我幫您按樓層～”她拋了個媚眼，眼波流轉，仿佛面對的是個帥哥，“于總看著真年輕，一點都不像做大生意的，倒像我大學學長呢～”

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于大海少說也五十歲了，滿臉褶子配著那顆痦子，怎么看都像菜市場賣豬肉的，前臺居然能對著他拋媚眼，她將來要是能嫁給有錢人，我真的一點都不眼紅。

他被前臺扶著往電梯走，還不忘回頭啐了口，“窮酸樣，一輩子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直到電梯門關上，前臺才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冰霜，“看見沒？這才是見蘇總的樣子！你再看看你，嘖嘖……

我簡直無語，這前臺攔我罵我，好歹她是蘇晴的職工，這死胖子算什么東西啊！？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狗眼看人低的樣子，等會兒怎么收場。”我靠在欄桿上，掏出手機重新撥號。

“打啊！”她抱臂冷笑，眼里滿是不屑，“裝什么裝？我倒要看看，你能跟哪個野女人打電話！別是找你媽演雙簧吧？”

電話“嘟”了兩聲就通了，聽筒里傳來蘇晴清冷的聲音：“哪位？”

我也不知道蘇晴聽沒聽見那句“野女人”，只是說道：“跟你約了下午三點見面的。”

蘇晴頓了一下，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三點？已經三點十五了，我的時間很寶貴，你要是不能來，就別耽誤我的……”

“哎哎哎——”我連忙打斷她，“蘇總，我可早到了！”我轉頭瞥了眼跳腳的前臺，“就是你這員工說我是窮鬼，不讓上樓，還怕我偷你東西。”

前臺還是一臉的不屑，似乎根本不相信我能聯系上蘇晴。

蘇晴的電話背景里傳來一個人的乞求：“蘇總，這是讓你我都能賺錢的好機會，過了這村兒可沒這店兒……”

蘇晴的聲音沉了沉，“你等五分鐘。”

電話掛斷后，我看了前臺一眼：“你們蘇總說了，讓我等五分鐘。”

前臺也是不慌，抱著胳膊，一臉的不耐煩：“還五分鐘，滾滾滾滾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見她如此不客氣，我也有些怒了：“五分鐘你都等不了嗎！不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前臺還想跟我爭執，隨即冷笑一聲：“算了，跟你這種素質低下的鄉下人，我犯不著！拉低我的水平！就五分鐘啊，五分鐘一到，該死哪兒死哪兒！”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沒過五分鐘，電梯“叮”地響了。

一個穿白色職業裝的女人走了出來，戴著黑框眼鏡，手里拿著個文件夾，正是蘇晴的秘書。于大海跟在后面，耷拉著腦袋，剛才的囂張全沒了。

兩人站在旋轉門邊，女人擺了一個請的姿勢。

于大海張了張口，可還沒等他說話，那白色職業裝的女人就先開口了。

“于總，我們蘇總的意思，您已經看到了，忠告她也已經給到了，剩下該怎么做，相信您自由決斷，恕不遠送。”

于大海梅開二度又想張口，被那女人又是一個“請”的動作，起手打斷：“您要是還有疑問，蘇總和質監局陳局長也有點交情，或許改天三位可以一起喝茶。”

于大海忙擺擺手，臉上忙堆起尷尬而討好的笑：“不不不，不用了，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

女人臉上掛著官方的微笑，點點頭目送于大海走了。

于大海剛走，前臺就趕緊迎上去，笑得諂媚：“李秘書！您下來啦？這位是宏業建材的于總，我剛給領上去的，沒耽誤事吧？您看我把崗位守得多好，絕不讓那些濫竽充數的人上去！”

她說著，還特意瞥了我一眼，像是在邀功。

李秘書沒理她，徑直朝我走來，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又看向前臺開口：“你知道剛才出去的男人是誰嗎？”

前臺忙道：“知道知道！宏業建材的于總，來找蘇總談事的！聽說是要跟咱們酒店合作呢！”

李秘書冷笑一聲：“他確實是來談合作的，帶了五千萬的回扣，想說服蘇總用他的建材。”

前臺眼睛一亮：“五千萬？那可是大項目啊！”

我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前臺瞪我，“個鄉巴佬懂什么！”

李秘書也看向我，眼神中帶了幾分探詢和審視。

“我是不太懂你們合作的大項目——”我也沒客氣，“不過，用他們家的材料？去年他們的復合板甲醛超標，被查出來用的是回收廢料，當時有個幼兒園用了他們的材料，三十多個孩子甲醛中毒住院，這事你不知道？”

前臺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指著我罵：“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我胡說？”我冷笑一聲，“今年三月，他們給城東小區供的水泥，標號不夠，剛蓋好的車庫就塌了半面墻，業主維權的時候，宏業的人還動手打人，這事要不要我給你找視頻？”

李秘書的臉色越來越沉，我繼續說道：“城西項目是政府重點工程，用這種劣質材料，一旦出安全事故，就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蘇總作為項目負責人，最低也得判五年。這位于總這哪是來談合作，分明是來送蘇總進監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