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錢庸，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
他看向錢庸，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任何情感。
錢庸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命運，他看著方濤，眼中流露出一絲哀求。
“我……我已經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求求你，給我一個痛快……”
“好。”
方濤點了點頭。
他一指點出，正中錢庸的眉心。
一股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涌入，徹底震散了他的神魂。
錢庸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對于這個雙手沾滿了鮮血的“九殿天”執事，死亡，是他最好的歸宿。
解決了錢庸，方濤站起身，看向躺椅上的老乞丐。
“前輩……”
他剛想說話，卻被老乞丐抬手打斷了。
“臭小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老乞丐睜開眼睛，沒好氣地說道。
“老叫花子我，可沒興趣陪你去闖什么龍潭虎穴。”
“你那仇家，是‘天罡九殿’的副殿主，這種級別的人物，身邊肯定有老怪物護著。老叫花子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他嘴上雖然這么說，但方濤卻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就在這時，方濤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個清冷而又帶著一絲焦急的聲音。
是鳳七！
“方濤！你現在在哪？”
鳳七的聲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深處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方濤心中一凜。
鳳七很少會用這種方式與他溝通，除非，是發生了極其重大的事情。
他立刻回應道：“我在城南的一家茶館，剛處理完一些事情。怎么了？”
“你立刻離開燕京！越快越好！”
鳳七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離開？”方濤愣住了，“為什么？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我剛才強行推演天機，為你卜算未來一劫！”
鳳七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弱，仿佛剛才的推演，對她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兇之兆！”
“就在今晚！就在燕京！”
“赤練裳的劫難星象，已經亮到了極致！它與一股極其強大，霸道絕倫的龍氣，死死地糾纏在了一起！”
“而那股龍氣的最終指向……”
鳳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最準確的詞語來形容。
“……正是一處名為‘珍寶閣’的地方！”
珍寶閣！
又是珍寶閣！
方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從錢庸口中得到的情報，和鳳七推演出的天機，在這一刻，完美地重合了！
兩條線索，匯于一點！
這絕對不是巧合！
“那股龍氣，就是‘龍骨’散發出來的！”方濤將自己的推測，迅速告訴了鳳七。
“龍骨？”
鳳七的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驚訝。
“難怪……難怪那股龍氣如此純粹而又古老，竟然是傳說中的祖龍之骨！”
“方濤，你聽我說！”
鳳七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這次的劫難，非同小可！遠超你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危機！”
“那塊‘龍骨’，不僅僅是一件寶物，它更是一個‘引子’，一個足以攪動整個燕京風云，引來無數強者覬覦的‘劫源’！”
“而赤練裳的命格，恰好與這‘劫源’產生了最直接的沖突！”
“今晚的珍寶閣，將會成為一個巨大的旋渦，一個吞噬一切的血肉磨盤！所有靠近它的人，都會被卷入其中，尸骨無存！”
“你的仇人，方元輝，選擇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引爆這一切，他的圖謀，絕對不僅僅是得到‘龍骨’那么簡單！”
“他這是在布一個局！一個引你入甕，將你和赤練裳一網打盡的絕殺之局！”
“你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
鳳七的話，如同驚雷，在方濤的腦海中不斷炸響。
他知道，鳳七絕不會危言聳聽。
他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方元輝會大張旗鼓地放出“龍骨”的消息。
他不僅僅是為了得到寶物。
他更是為了引出自己！
他算準了，自己為了赤練裳的安危，一定會去珍寶-閣！
他在那里，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自己一頭撞進去！
好狠毒的計策！
好惡毒的用心！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方濤的心底，熊熊燃起！
方元輝！
你以為，布下這樣一個陷阱，就能讓我退縮嗎？
你以為，用裳兒的性命來威脅我，我就會束手就擒嗎？
你太小看我方濤了！
“我必須去。”
方濤對著腦海中的鳳七，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你瘋了？”鳳七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意，“我說了，那是絕殺之局！你去了，就是送死！你不但救不了赤練裳，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知道。”
方濤的回答，平靜得可怕。
“但，那又如何？”
“珍寶閣，是方元輝為我設下的陷阱，沒錯。”
“但同時，它也是我與他之間的，第一個正面戰場！”
“裳兒的劫難，因‘龍骨’而起，我若不去，她必死無疑。”
“我去，尚有一線生機。”
“更何況……”
方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現在還言之過早。”
“方元輝想引我入甕，我又何嘗不想，將他和他所謂的‘貪狼殿’，在燕京，連根拔起！”
感受到方濤那股一往無前，寧折不彎的決絕意志，腦海中的鳳七，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這個男人。
從她認識方濤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是這樣。
為了自己要守護的人，他可以不惜一切，哪怕是與全世界為敵。
良久。
鳳七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你執意要去，我也不再勸你。”
“記住，萬事小心。”
“我會盡我所能，在暗中為你遮蔽一部分天機，干擾方元輝的判斷。”
“還有……”
鳳七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飄忽和微弱。
“……如果……如果你真的遇到了無法化解的生死危機……”
“就捏碎我給你的那枚狐尾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