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塵沒有理會周圍人的議論，而是看著王二叔的腿，腦子里想著處理辦法。
王二叔的情況有點嚴重，要是處理不好，這條腿就廢了。
甚至要是一個不好，這條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很快，王振山就帶著幾個漢子，扛著兩根粗壯的松木杠子跑了回來。
“逸塵，你看這兩根行不？”
這兩根木杠子，原本是準備開春蓋房子用的，又粗又長，看著就結(jié)實。
“行，就這個！”
周逸塵點了點頭。
“再找?guī)讐K大點的石頭，墊在底下。”
他又指揮道。
幾個村民手腳也麻利，很快就在廢墟邊上刨出來幾塊青石板。
周逸塵親自上前，指揮著他們把其中一根木杠子的一頭，小心翼翼地塞進房梁底下。
“這邊，再往里一點。”
“好，停！”
他又讓人把青石板墊在木杠子下方，離房梁大概一米遠的位置。
一個簡易的杠桿裝置就做好了。
“王叔，你找四個最有力氣的，聽我口令?！?/p>
周逸塵開口吩咐。
“好！”
王振山二話不說，點了二狗他爹、鐵柱叔幾個壯漢。
“你們四個，按住杠桿的另一頭。”
周逸塵指著木杠子的末端。
四個漢子對視一眼，都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壓住了木杠子。
“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往下用力，記住，一定要慢，要穩(wěn)！”
周逸塵又叮囑了一遍。
“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四個人齊聲應(yīng)道，額頭上青筋都爆起來了。
周逸塵蹲下身，視線和那根壓著腿的房梁保持平行，手電的光柱一動不動地照著。
“預(yù)備——”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呼嘯的風(fēng)雪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癱在旁邊雪地里的女人，都止住了哭聲，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根房梁。
“一！”
“二！”
“三！”
“起！”
隨著周逸塵一聲令下，四個漢子猛地一咬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下去。
“嘿——呀——！”
木杠子壓在青石板上，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根粗大的房梁，卻紋絲不動。
“不行啊，逸塵！太沉了！”
王振山急了。
“別泄氣！”周逸塵吼道，“再加兩個人！”
又有兩個年輕小伙子沖了上去，六個人一起用力。
“再來！一、二、三！用力！”
“嗬——！”
六個壯漢臉都憋成了紫紅色。
這一次，那根沉重的房梁，終于被撬動了。
它顫顫巍巍地，被抬起了一個微小的縫隙。
大概，也就一指高。
“起來了！起來了！”
人群中有人發(fā)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穩(wěn)??！千萬別松勁！”
周逸塵大喊。
“鐵蛋！把那邊的石頭遞給我！”
“欸！來了！”
鐵蛋早就候在一邊，聞言立刻抱起一塊石頭，手腳并用地爬了過去。
周逸塵接過磚頭，小心翼翼地，從側(cè)面塞進了房梁和地面之間的縫隙里。
“好，慢慢松力?！?/p>
六個漢子緩緩地松開手，房梁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石頭上。
成功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周逸塵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看了一眼王二叔。
對方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點點。
“繼續(xù)！”
他沒有停歇。
“把另一根杠子也架上，兩根一起撬！”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第二根杠桿也準備就緒。
“這次聽我口令，兩邊一起用力！”
“一、二、三！起！”
十幾個漢子一起發(fā)力，這一次輕松了不少。
房梁被穩(wěn)穩(wěn)地抬高了十幾公分。
“墊東西！”
更多的石頭和木塊被塞了進去。
如此反復(fù)了幾次，房梁下方終于騰出了足夠一個人爬進去的空間。
“行了！把人拉出來！”
周逸塵對王振山說。
王振山應(yīng)了一聲，貓著腰就要往里鉆。
“等等！”周逸塵又拉住了他，“別亂動他的腿！”
“你進去，托住他的上半身和腰，我讓兩個人從外面，一人抱住他一條腿，一起往外拖?！?/p>
“記住，動作一定要輕，要平穩(wěn)！”
“好！”
王振山鉆了進去。
周逸塵點了兩個人，自己則半跪在廢墟邊上，準備隨時接應(yīng)。
“小滿，手電給我照亮點！”
“嗯！”
江小滿半跪在雪地里，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已經(jīng)把止血帶和紗布遞了過去，動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往外拉，慢一點……”
在周逸塵的指揮下，三個人合力，終于把奄奄一息的王二叔從廢墟底下，完整地拖了出來。
一脫離險境，周逸塵立刻就撲了上去。
“剪刀！”
江小滿迅速遞過一把剪刀。
周逸塵咔嚓幾下，就剪開了王二叔那條腿上浸滿血污的棉褲。
褲腿一剪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條小腿，已經(jīng)完全變了形，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頭碴子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鮮血還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快！止血帶！”
周逸塵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他飛快地判斷出出血點的位置，在大腿根部用止血帶用力扎緊。
接著，他用紗布按壓住傷口，又撒上止血藥粉，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血，總算是暫時止住了。
“小滿，夾板！”
“這里！”
江小滿遞過來兩塊早就準備好的木制夾板。
周逸塵小心翼翼地把王二叔扭曲的小腿擺正，盡量讓骨頭復(fù)位。
這個過程，讓昏迷中的王二叔都發(fā)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周逸塵額頭上全是汗，他用夾板在小腿兩側(cè)固定好，然后用繃帶一圈一圈地纏緊。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初步的急救，算是完成了。
“逸塵，現(xiàn)在咋辦？”
王振山看著躺在雪地里，臉色慘白的王二叔，焦急地問。
“得馬上送去衛(wèi)生院，王二叔的情況很嚴重，需要馬上做手術(shù)！”
周逸塵站起身。
“可……可這雪……”
王振山看了一眼外面幾乎能埋住膝蓋的大雪，犯了難。
別說馬車了，人走路都費勁。
“拆個門板下來，做個簡易的擔(dān)架?！?/p>
“找?guī)讉€年輕人，抬著走！”
周逸塵果斷地說道。
“行！都聽你的！”
王振山現(xiàn)在對周逸塵是徹底信服了。
他大手一揮，立刻就有幾個小伙子沖進還沒塌的半邊屋子，叮叮當(dāng)當(dāng)幾下，就把一扇破舊的木門給拆了下來。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王二叔抬上門板，又有人拿來了舊棉被，嚴嚴實實地蓋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