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娘嚇得差點昏死過去,這話也太重了!
活罪難逃……到底是啥罪啊。
陸錚用冷漠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語調(diào),開口說道:“方大娘未確定事情的真實性,僅憑自己的猜測和臆想,就四處傳播不實言論,這是對他人名譽權(quán)的公然侵犯!”
“因為她,讓沈淮青同志陷入了無端的輿論漩渦,名譽和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損害,必須有所懲罰!”
說到這,陸錚頓了頓,來了個大喘氣:“念在你不是主謀,就罰你家第二季度的工分充公吧!”
“什么?二季度的工分……那得是多少糧食和票據(jù)……”方大娘猶如晴天霹靂,雙腿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她抬了下去。
面對這樣的處罰結(jié)果,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陸錚沖著眾人正色道:“大家都看到了,傳謠信謠是要付出代價的,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言行負責(zé)。”
他的話猶如一記警鐘,在眾人耳邊久久回蕩。
面前的人紛紛點頭,也意識到了嚴重性。
特別是那些輕信謠言,誤會老四的鄉(xiāng)親們,一個賽一個臉紅。
“對不住啊,沈老四,我們不應(yīng)該相信她的話,我們也是關(guān)心則亂。”
這倒是讓老四氣不起來。
因為,他們確實是在保護文江月。
文江月知道大家伙對她這么好,還替她守口如瓶,盡可能地守護著她,頓時心里暖烘烘的。
“大家別自責(zé)了,我知道你們是在保護我,江月在此感謝大家!”
“文知青,希望你別介懷,我們也是關(guān)心則亂……”
“是啊,關(guān)心則亂……”
***
誤會解除,投票環(huán)節(jié)終于回到正軌。
“現(xiàn)在,誤會解除,我們開始重新投票,第一位,沈淮青同志,支持他的人請舉手,跨過地上的繩子。”
聞言,沈佳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虛瞇著眼不敢去看眼前。
想到剛才那稀稀疏疏的場景,她的心都拔涼。
也不知,這次會有多少人支持四哥……
她等了片刻,直到一陣歡呼聲響起,沈佳期刷的睜開眼,看到面前密密麻麻的胳膊。
她不是做夢吧!
這么多人都舉起了手,估摸著有七八成的人投票,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小妹,你看到了嗎?好多人啊……”老三興奮得眼睛都紅了。
沈佳期含淚點了點頭,她就說嘛,四哥那么好,怎么可能才幾十個人支持。
只是不知,究竟最后有多少票數(shù)。
陸錚定睛掃視全場,見到此情此景,他嘴角微勾,這事,穩(wěn)了!
“大家,朝我這邊走來,我一個一個統(tǒng)計……”岑小琴沖著大家叫道,手里握著紙筆統(tǒng)計。
剛才舉手的人排著隊跨過繩子,一個個走到了另一個圈內(nèi)。
“一、二、三……”她一個個地數(shù)著人數(shù),絲毫不敢眨眼。
沈佳期和爸媽,哥哥嫂嫂們,也跟著人群進入了圈內(nèi),這地上的繩子,就像孫悟空畫的保護圈,將人群分成了兩撥。
看著逐漸變空的場外,三三兩兩的人群,答案已經(jīng)很明顯。
當最后一個人踏入圈內(nèi),岑小琴深吸了一口氣:“一共786個人!”
這個人數(shù)遠遠超出了大家的預(yù)期,毫無懸念地斷崖式第一!
“好……”
“太好了……”
無數(shù)的歡呼聲震耳欲聾,所有人都提前祝賀著老四和沈家人。
“恭喜啊沈家老四,你要去上大學(xué)了!”
“你可是咱們村第一個大學(xué)生啊……”
“你們老沈家這回可長臉、可出息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沈佳期還是第一次見到那么多笑臉,同時擠在眼前。
喬慧蘭和沈老貴激動得熱淚盈眶,始終沉浸在這份喜悅之中。
“大家別這樣,這投票還沒結(jié)束……”老四低調(diào)地擺了擺手,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雖然目前的票數(shù)遠超預(yù)期,但流程還未走完,不能過早下定論。
沈佳期也覺得,四哥這話沒毛病,現(xiàn)如今還沒結(jié)束,名額花落誰家,還是未知。
于是她站了出來,提高音量:“大家靜一靜,先讓后面的人繼續(xù)吧!”
聽到沈佳期的話,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將目光投向了場外的那些人。
陸錚始終保持著威嚴冷峻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接下來,到下一位,沈辰山……”
“支持他的鄉(xiāng)親們舉手投票,依次跨入線外……”
場上只有零散幾只胳膊舉起,多少顯得有些可憐。
接下來的人,票數(shù)都比較少,大概就是走走過場。
很快,岑小琴就統(tǒng)計出了結(jié)果,從高到低排列。
排名第一的,當屬老四沈淮青!
第二名的票數(shù),只是他的零頭罷了。
看到票數(shù),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陸錚眉梢輕挑,念出了最終票數(shù)和排名。
“排名第一的是——沈淮青,一共786票!”
“恭喜沈淮青同志,成為我們村工農(nóng)兵大學(xué)推薦名額人選!”
雷鳴般的歡呼聲,響徹大興村上空。
陸錚將這份結(jié)果遞到了監(jiān)督的陳粒手中。
陳粒今天看了好大的一出好戲。
差點就錯過沈淮青這么好的同志!
他正要將結(jié)果填到推薦表上,一旁的楊秋華就陰陽怪氣:“科長,慎重啊!”
“這沈淮青的事,還是先多調(diào)查,多審核再填寫。”
陳粒放下手中的鋼筆:“我看你是寫檢討寫糊涂了!縣里都說要表彰沈淮青同志,難道,你是在質(zhì)疑縣里的決定?”
“我……我沒有!”
“再說了,剛才那只是個誤會,已經(jīng)說清楚了,你就別搗亂了!”
說完,陳粒打開蓋帽,黑色鋼筆在紙上落下了沈淮青的名字。
楊秋華氣得咬了咬下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家人入選。
“行了,結(jié)果你也看到了,該回去了!”陳粒催促她趕緊離開。
事實上,楊秋華還在檢討中,是不能來的,可她卻好奇這最終人選,非吵著要來,本就壞了規(guī)定。
“行,我走,我今天就收拾東西回縣城……”她賭氣地扭頭就走。
沈淮青當選工農(nóng)兵大學(xué)的推薦生,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p>
整個村子和沈家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沈佳期被圍在嘈雜的漩渦中心,耳邊像是放了一場炸裂的鞭炮。
她剛捂住耳朵,腦子里就突然叮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