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此,其余人更是如此。
劉青現在已經是七品武夫,雖說距離六品還很遙遠,但他不介意趁機再多修煉幾門功法。
他的野心比鄭鵬更大,鄭鵬只想著一鼓作氣踏入六品,而他想的則是實力越強越好。
人群中的大山沒說什么,但雙眼的灼熱此刻卻格外旺盛。
唯有阿東不在。
自從上次過后,阿東就坐著那艘改裝后的武裝運輸艦遠赴東海,去當那海盜。
就是已經過去好幾天,阿東現在還是一點風浪都沒掀起來,最終如何誰也不清楚。
“是!浩爺!”
所有人齊齊一抱拳便快步而去。
什么狗屁的良大人,只要得到浩爺的賜福,都得一拳干碎!
什么?
你說武道已經沒落了?
那是因為你武道品階不夠,要是全員七品,乃至六品,你和誰說武道不行了?
武道哪里不行了?
看著眾人走遠,杜浩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遠處下方明顯比往日冷清許多的街道,目光冰冷。
“良大人……新軍……想一口吃掉我杜浩?就看你們有沒有這么好的牙口了!”
他低聲自語,周身一股凜冽的殺氣緩緩彌漫開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可老子又不只是匹夫,看樣子要讓這整個津海抖一抖了。”
一陣輕柔的腳步聲自身后響起,帶著淡淡的馨香。
“浩哥。”
顧小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她走到杜浩身邊,沒有像往常一樣依偎過去,只是靜靜地站著,與他一同望向窗外逐漸亮起零星燈火的城市。
“你都知道了?”杜浩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嗯。”顧小柔輕輕點頭,纖纖玉指不自覺地絞緊了手帕,“外面風聲很緊,縣衙、租界都不對勁。我安排的人從京畿那邊傳回消息……駐扎在百里外的那個步兵協有異動。四千人,已經開拔了,目標……恐怕.....”
她此前就被杜浩安排開始進行情報調查,最近她的投入也卓有成效,沒想到調查的消息竟然要比阿秋他們還要詳細。
“一整個步兵協么?”
杜浩摩挲著下巴,不由嗤笑起來,“還真是大手筆啊!~”
見杜浩一臉無所謂,顧小柔還是沒忍住,語氣更加凝重提醒道:
“領兵的是協都統曹望,此人……據說是六品高段的武夫,麾下兵力全員練血,九品武夫士卒,八品百余,七品至少十人,還有一個六品初段的副手。
而且,他們裝備著朝廷從九國引進的最新槍炮,火力十足。”
她抬起頭,美眸中滿是擔憂,伸手輕輕拉住杜浩的衣袖:“浩哥,這次不一樣……那是朝廷的正規新軍,不是我們以前對付的那些烏合之眾。
實在不行……我已經暗中安排好了退路,南方,西部,或者南洋,乃至更遠的地方,只要我們想走,隨時可以……”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她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打算,準備了一條萬一事敗,可以帶著杜浩遠走高飛的后路。
杜浩終于轉過頭,掐滅了手中的煙頭。他臉上看不到絲毫緊張,反而勾起一抹近乎狂妄的笑容。他伸手,用指節隨意挑起顧小柔雪白下頜。
“我用得著你一個女人救?”他的笑聲低沉,帶著強大的自信,“四千新軍?聽著唬人罷了。朝廷花銀子堆出來的樣子貨,真當自己是百戰精銳了?”
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一群靠著餉銀和軍棍維持紀律的少爺兵,打打順風仗還行,真要啃硬骨頭?
呵,還真不是老子看不起他們....”
他看著顧小柔的眼睛,目光灼灼:“別忘了,咱們的弟兄是怎么練出來的!咱們的槍炮,是哪兒來的!真拼起來,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顧小柔望著杜浩在逆境中反而更加張揚、更加奪目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睥睨一切的光芒,心中的憂慮竟奇異地被一股熾熱的情感所取代。
這個男人,仿佛天生就是為了挑戰不可能而生。明知前方可能是萬丈深淵,他卻依然能談笑風生,這種近乎瘋狂的自信和霸氣,讓她心旌搖曳,無法自拔。
她輕輕靠進杜浩懷里,將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有力而平穩的心跳,低聲道:“嗯,我聽你的。不管怎樣,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她心中暗下決心,那條退路要繼續準備,但更要竭盡全力,助他打贏這一仗!
……
良大人在津海的臨時府邸,坐落于城東使館區邊緣,一處看似低調卻戒備森嚴的純大慶風格宅院。
高墻深院,門口站著的不再是傳統的大慶兵丁,而是幾名眼神銳利、腰間鼓鼓囊囊的便裝護衛,顯然是良大人從京城帶來的心腹。
書房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一股暗涌的焦躁與算計。
良大人背負雙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眼角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一雙眸子卻銳利如鷹,此刻正映照著窗外津海零星燈火,閃爍不定。
他身上穿著常服,但挺直的背脊和那股久居人上的氣度,讓人不敢小覷。
“大人,”一名青衣小廝悄無聲息地步入書房,低聲稟報,“鳶尾花的查爾斯理事,和東洋的山本一木少校已經到了,正在外面等候。”
良大人“嗯”了一聲,并未回頭,只是淡淡道:“請他們進來吧。還有,讓巴圖爾也過來。”
“是。”
片刻后,會客廳內燈火通明。良大人端坐主位,左側是面色陰沉不斷用指尖敲打扶手鳶尾花帝國駐津海理事查爾斯。
這位理事大人今日沒穿禮服,換了一身深色常服,卻更顯得他心情不佳,尤其是想到那個讓他屢次丟臉的杜浩,以及那個可能已經倒向杜浩的劉易斯,他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右側,則是依舊一副平和模樣的東陽租界領事館武官山本一木少校。
他端著茶杯,細細品味,仿佛只是來參加一場尋常茶會,但那偶爾掠過良大人和查爾斯臉上的目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算計。
良大人的心腹巴圖爾則肅立在一旁,面無表情,如同雕塑。
“良大人,”查爾斯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四千新軍已經開拔,最遲今晚便可入城。我希望這次,你們大慶的軍隊不要再讓帝國失望!
必須將杜浩這顆毒瘤徹底鏟除!他殺了漢克,腐蝕了我手底下的新任督查,這是在挑釁鳶尾花帝國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