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終于找到了蠟燭。
她摸索著點燃后,暖黃的光暈瞬間驅散了黑暗,將小小的客廳籠罩在一片柔和而溫馨的光影之中。
搖曳的燭光下,念念在周云深的懷里已經昏昏欲睡,但他肉乎乎的小手仍然緊緊地抓著林嫣然的衣角,固執(zhí)地不肯放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周云深用指腹輕輕地帶有安撫意味地摩挲著林嫣然手腕內側最敏感的皮膚,再次低聲追問,聲音沙啞而執(zhí)著:“現(xiàn)在,能回答我了嗎?”
林嫣然的心跳如擂鼓,亂得不成章法。
她張了張嘴,正當她準備開口,準備順從自己內心的聲音時,門鈴聲突然急促地炸響,像一道驚雷,瞬間劃破了這曖昧的寧靜。
緊接著,門外傳來謝宴焦急的拍門聲,一聲比一聲響。
“嫣然!嫣然!你在里面嗎!出什么事了?”
林嫣然如同被這聲音驚醒一般,瞬間從那份讓她沉淪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她慌忙地從沙發(fā)上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去開門,親手打破了這讓她既渴望又害怕的氣氛。
謝宴一進門,便用手機手電筒那刺眼的光束照向室內。
他一眼就看到了衣衫有些凌亂神色慌張的林嫣然,以及那個抱著昏昏欲睡的念念,臉上寫滿了不悅的周云深。
謝宴的直覺告訴他,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念念被門外的聲音和突如其來的強光吵醒,迷糊間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立刻扭過頭,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一頭扎進了周云深的頸窩里,小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
林嫣然怕穿幫,怕周云深會從孩子的反應中看出端倪。
她趕緊對念念說,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念念,你看,爸爸來了……”
謝宴心領神會,立刻配合地收起手機,臉上掛起一抹自認為最慈父的笑容,湊近念念,試圖將他抱過來。
然而,念念繼續(xù)緊緊地扎在周云深懷里,用全身的力氣表達著對謝宴親近的拒絕和抗拒。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謝宴只能硬著頭皮,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電腦,打破這僵局:“并購案出了點緊急狀況,有幾份文件必須現(xiàn)在簽字。我打你電話一直都打不通。”
林嫣然這才想起,因為老房子突然停電,她的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這才錯過了謝宴的電話。
她接過平板,轉身準備去書房處理。
周云深卻突然伸出手,輕輕地扣住了她的腰,不讓她走。
“我陪你去。”
謝宴立刻出聲阻止,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這是我和嫣然之間的合作,涉及到公司機密,周先生恐怕不適合參與進來。”
周云深聽到這話,只能無奈地松開了手。
書房里,林嫣然在審閱文件時,謝宴故意貼得很近,身體幾乎要挨上她。
他不時地指點著合同上的條款,溫熱的氣息有意無意地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他遞上咖啡時,手指還不小心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客廳里的周云深強忍著心中翻涌的醋意,看著兩人在燈光下親密地處理完合同。
直到謝宴從書房出來,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的笑容。
就在這時,周云深突然將懷里已經快要再次睡著的念念,一把塞進了謝宴的懷里,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抱好。”
毫無防備的謝宴被這突如其來的愛的抱抱弄得僵在了原地。
而懷里的念念,在聞到陌生的氣息后,瞬間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哇——”
念念在謝宴懷里拼命掙扎,伸出小手,撕心裂肺地朝著周云深的方向,用盡全身的力氣喊著。
“爸!爸!要爸爸!”
書房里的林嫣然聽到這哭聲,手中的簽字筆尖瞬間戳破了厚厚的紙張。
謝宴驚訝地看著懷里哭得快要斷氣的小家伙,又看向門口同樣震驚的林嫣然,內心狂震:這么快就父子相認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嫣然,尋求一個解釋。
卻只看到林嫣然對他,無聲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