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朕嘴上問的是霍雷,偏偏眼睛在看陸衍。
陸衍若無其事,把一塊焦糖餅干掰成兩半,浸泡到茶里。
封朕為他這個吃法皺起眉。
霍雷立在門口答:“都辦妥了。”
“費心嗎?”封朕又問。
霍雷搖頭:“蘇小姐是個很有主意的人,我只需要配合就好。”
封朕大笑:“能從你嘴里聽到夸一個人的話,可真不容易。”
霍雷垂下眼。
他個子高,將近兩米,長得不丑,但兇神惡煞,此時竟然有點不好意思。
封朕故意對陸衍抬了抬下巴。
那個神情,陸衍能懂,但當做沒看到,還在若無其事地吃泡軟的餅干。
封朕又簡單問了一下蘇甜馨的謀劃,霍雷一一答了。
“幾天相處下來,你覺得蘇小姐怎么樣?”
這話問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封朕是媒婆,在給兩人介紹相親。
霍雷答得老實:“蘇小姐聰明又果斷,是個女中豪杰。”
封朕彎彎唇角:“這話要是讓我家小老板聽到,肯定不樂意。我家小老板會說,‘豪杰本來就不分男女’。”
霍雷是個幫派大哥,比封朕還不善言辭。
聽他這么說,扯了扯嘴角做了個笑模樣,算作附和,沒接話。
倒是陸衍,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無語。
對霍雷用口型道:“看,又來了。”
封某人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已有個好老婆,一言不合就炫耀。
待霍雷出去,辦公室內又只剩他們兩個。
封朕又道:“說真的,霍雷跟蘇甜馨一起去榕城,一去就是三天,霍雷可是單身,孤男寡女的……”
陸衍右手食指抵在左手掌心,做了個“停”的手勢。
“哥,你就別試探我了。”
封朕眸色幽深,盯住他:“怕你到時候后悔。”
“不會。”陸衍起身,不忘把那幾盒茶點帶上。
“別說蘇甜馨看不上霍雷,就是看上,也跟我沒什么關系了。”他說。
晃了晃手里的東西,“突然想起四點鐘有約,我走了哈。”
陸衍瀟瀟灑灑出門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保潔來收拾茶臺,發現他的墨鏡和西裝外套都落在了這里,還有一只袖扣,不知道什么時候掉進了沙發縫。
還裝沒事,逃得兵荒馬亂,丟盔卸甲。
封朕失笑:原來站在局外看別人,是這種感覺。
-
蘇甜馨在榕城蹲守了萬靜三天。
很多事情已經清晰。
榕城之行收獲頗豐,蘇甜馨又挖到了不少猛料。
很奇怪,雖然事關蘇念禮,但有很多骯臟惡心的事,她也是頭一次知道。
但蘇甜馨就像有心理準備似的,處理這些的時候,平靜又老練。
以至于霍雷這樣的江湖大哥都高看她一眼。
回上京時,霍雷留了自已的電話給她。
“蘇小姐,有事不方便找封先生的話,你可以找我。”
以防聯絡不上,還把自已的助理電話也給她,很有幫忙的誠意。
【長見識了,頭一次知道保鏢還有助理。】她跟顏翡微信感慨。
顏翡在那邊發了一串【哈哈哈】的表情,說:【早說了他不是普通保鏢,是道上大哥來的。不過,我馨姐的魅力真的沒誰了,天下簡直沒有不服你的男人!】
蘇甜馨:【你夸張了,寶兒-_-】
蘇家的事,蘇甜馨沒有打草驚蛇,她回上京也是慢慢等時機。
此外,有個最重要的事要做:她的墻繪設計公司預計8月16號開業,眼下還有不到一周時間。
蘇甜馨招了兩個成熟的畫師,兩個學徒,外加一個前臺,一個銷售,一個保潔,加上她這個老板兼業務、繪畫助理,一個八人小團隊就這么組成了。
工作室名字是顏翡幫她起的。
“Leo”拉丁語里獅子座的意思,蘇甜馨改動了一下,最后定了“L·E·O”,親自設計了Logo。
她有超強執行力,等到快開業的時候,連商標都走上申請流程了。
開業前一天上午,蘇甜馨在辦公室準備相關事宜,陸焰來了。
他神色不善,一進門就猛拍桌子。
“蘇甜馨,我拿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就這么對我?”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氣得連中文都不說了。
看樣子,如果蘇甜馨不是個女人,早就一拳錘到了她臉上。
前臺本來要送茶水進來,一看這個情況,嚇得趕緊召集了其他人,蜂擁到門口,生怕老板吃虧。
蘇甜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已對不起陸焰的事只有一件。
“沒事,這是我朋友。你們都去忙吧。”她擺擺手說。
掩上門,蘇甜馨看著陸焰。
輕聲:“你都知道了?”
陸焰又開始拍桌子,氣得嘴唇都發青。
“你跟陸衍兩個月前就在一起了!
房都開了不下十次,蘇甜馨,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說你跟他沒關系的?
看著我跟個傻子似的為你出頭,很好玩嗎?
你一邊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一邊跟陸衍搞在一起,還這樣騙我,當我是什么?”
他雙眼通紅,看上去隨時要哭出來,“所以,我在你心里不重要是不是?我根本不是你朋友。”
圓形鋼化玻璃、實木桌腿的小桌子,被他拍到桌面開膠錯位。
他掌心通紅,手臂上青筋畢現。
蘇甜馨說不出辯解的話,過去緊緊抱住他,勒緊他的手臂。
“阿焰。”她拍他的背,低聲安撫他的情緒。
陸焰的火氣一點點下去,低聲道:“我看我還是回去好了。”
“回哪兒?”
“回哪兒?”陸焰古怪地笑了一聲,“當然是從哪兒來的回哪兒。”
蘇甜馨皺眉看他:“你都過來快一年了,就這么回去的話,陸氏20%的股份就不作數了。”
前面所有努力作廢,人生地不熟的委屈也白受了。
陸焰還是那副神情:“我媽給我的錢這輩子夠花。要那么多錢有什么用呢?最好的朋友都背叛我……”
他眼中真的蓄滿了眼淚。
蘇甜馨一瞬間也紅了眼。
都是她不好,為了一時的解脫和歡愉,做了錯事。
蘇甜馨深呼吸,正色:“你聽我說阿焰,我和陸衍真的就是泡友,一點真感情都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