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的功夫,卻再沒有人對這兩個年輕人的做法有什么異議,至少在明面上已經說不出什么反對的聲音了。
“如果這個人就是屋主,那我們倒是輕松了。”李拓笑了笑,“怕就怕,這個人也什么都不知道……那個所謂被囚禁起來的人,就是這里的屋主,那個人也許被關在某個極為隱秘的地方,所以就連翻新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這倒是有可能的。”扎著頭發的女人點頭道,“如果隨隨便便就能找到,那這個夢魘未免也太簡單了……所以我反而覺得,這次的難點就在于我們要如何找到那個人。”
說到這里,她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這個被囚禁的人,也許早就已經死了,我們需要尋找的不過就是一具尸體,而且……是鬼的尸體。”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微微沉默下來,他們都想到了這種可能,畢竟從現在了解的背景來看,這個屋子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如果說真的有人被困在這里,那么無論怎么想都很難是存活著的狀態。
那么這個所謂的“被囚禁者”,很有可能和“厲鬼”是可以打上一個等號的。
如此一想,他們將這個原住民留下來或許并不算是一件壞事,他確實存在著某種嫌疑,而且即便不是兇手,也有可能是知道一定內情的。
而從他們當著對方的面開始聊這些關于“鬼”的話題時,所有人也都清楚,在他們通關之前,這個原住民是絕不可能離開這里的。
“尋找鬼的尸體?”
對于這件事,王彥可以說已經非常熟悉了。
團山寺作為他第一次經歷的夢魘,對王彥來說是一段極為深刻的記憶,而那一次的通關條件,正是尋找到厲鬼的尸體。
所以……這一次會是相同的情況嗎?
王彥對此并不確定,如果僅僅只是找一個人或者一具尸體,那么對于那座建在山間的寺廟來說,這個別墅的范圍則要小的多。
但無論怎么想,他都下意識覺得這件事絕不會有那么簡單。
“天快黑了。”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卻是一個看著才十六七歲的男生,
“所以現在我們是該做什么?是先審問一下這個人,還是先搜索這個屋子?你們剛才不是說,他有可能是這個屋子的主人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只要讓他開口說實話,我們想要找到那個被囚禁的人就不難了吧。”
王彥轉頭看了一眼,對方只是一個孩子,如果是在現實生活中,他很難想象這般大的小孩會以這樣的口吻說話。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李拓開口說道。
“為什么?”男生愣了一下,轉頭疑惑的看著他,但在看到說話的是李拓之后,鑒于之前對方的暴論,他神態微微變得有些謹慎起來。
“如果他是屋主,也即是這個夢魘中的‘加害者’,那么他是不可能活到今天的。”
李拓沒有理會他的反應,
“因為在我們到來之前,他多半早就進入過這個屋子,更別說是翻新的那段時間,厲鬼就算有無法殺死原住民的限制,那也是在玩家到來之后,他現在還沒有死,就說明鬼是故意沒有殺死他的,試問,如果他是罪魁禍首,那么被他囚禁而死的那只鬼又有什么理由要留他一命?”
“所以按這個說法,那個屋主才是鬼?”短發男人若有所思道,“是它偽裝出自己還活著的假象,委托這個中介將自己的房子出租出去,這才有了我們這些旅客入住的背景……”
很顯然,雖然仍舊無法確定這是不是對的,但這無疑是概率更大的一種可能了。
如果屋主還活著,自然不會將一棟死人后鬧鬼的房子租出去,那么就只剩下一種完全相反的可能了……
是鬼在將人吸引進這個房子,而他們十名玩家恰好便是第一批租戶,而他們這次任務的目標,也正是厲鬼本身。
話說到這里,眾玩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了那個中年人身上,既然這個人已經被他們留在了這個屋子里,想要驗證這個假設的方法其實并不難。
無聲之中,壯碩年輕人拿出了這個原住民的手機開始翻看了起來。
而在此期間,其他人都緊盯著他的動作,并未再說話。
直到數分鐘后,那年輕人的視線才脫離了手機屏幕。
“他沒有說謊。”年輕人道,“他確實和這個所謂屋主聊了出租房屋的事,而且還讓他暫時保管除了傭金外的一切收益,甚至還給了他一筆豐厚的房屋清潔費用,一開始是在短信里,隨后兩‘人’加了好友,進行了幾次通話,這些記錄都能在這部手機里查到。”
他抬起頭,朝著李拓看了一眼,“換句話說,這個號碼是真實存在著的……那么接下來,就要看這部‘真實存在’的手機到底處于什么位置了。”
對上他的視線,李拓冷笑道,“他的手機在你手里,想要做什么就直接做,看我做什么?”
聞言,年輕人眼中閃過一抹輕蔑,隨即,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手機屏幕。
這時他也發現了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這個中年人每一次與對方聊天的時間都是在深夜,許多時候甚至還是凌晨,而每次都是“屋主”主動聯系的,即便是這個中介說了什么,這個屋主也只會在晚上才回復。
這個發現讓他略有些奇怪,如果說對方真的是鬼,又為什么只在夜晚才會使用手機?
這是個他暫且想不通的地方,但這一刻,他還是伸出手指按下了屏幕。
“嘟——嘟——”
等待通話的聲音響起。
這一刻,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周圍變得極其安靜,此時所有人都有一種預感,也許……對方所撥打的那個手機號,會在這個屋子的某處響起來。
然而直到良久之后,他們都并未聽到在這個屋子的范圍內有任何聲音響起。
眾人皆是皺起眉,這種情況如果不是這個手機根本就沒有開聲音,就是它處于一個以他們的聽力也難以聽到的地方。
總的來說,這條路算是走不通了。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
“咔嚓——”一聲忽然響起,年輕人的雙瞳緩緩收縮起來,只見,他所撥打的這個號碼,竟真的被撥通了。
“喂?”
下一刻,一道女聲響起,帶著些許的怒氣,
“你知不知道,這里才剛剛天亮。”
也在這個瞬間,聽到這個聲音的人不禁都朝著窗外望去。
此時才剛剛入夜。
這一刻,他們才想到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這個屋子并不一定是如他們所想的一般就是這個夢魘的“受害者”,對方很有可能并不在本地,甚至于身處于國外。
“難道說這個屋主真的還活著?”
李拓也有些錯愕,不過轉念一想,既然從夢魘開始他們便得到了這個屋主的聯系方式,很有可能便意味著這其實正是重要線索之一,對方如果身處于國外,自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回來,玩家只能靠著遠程通話來對整個事件進行拼湊。
這種情況下,如何套話,如何分辨對方所說的真假,其實都是一個個難題。
此時,年輕人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而后用溫和的語氣道:
“是這樣的,我是您這個房子的租戶……”
話未說完,他卻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前方不遠處本是一個挽著褲腳的男人,但在這個時候,他卻突然間發現,在他的身邊多出了一個身穿白衣的女人。
那張慘白的臉上正如龜裂的瓷器般出現一條條裂縫,隨即那些皮肉就這么沿著裂痕一塊塊地掉落了下來。
他身軀猛地顫抖了一下,此時想要去看其他人的反應,卻突然感到臉上一涼,視線卻陡然間黑了一塊。
“啪——”的一聲響起。
恍惚間,他低頭用有些發昏的視線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卻見……一顆血淋淋的眼珠就這么落在他的腳下。
這一刻,他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樣的一種感覺,甚至生出了一絲疑惑,他下意識伸出手……卻見,一整張血淋淋的東西如軟泥一般,不知從何處摔落在了他腳下的地板上,再次發出了啪的一聲輕響。
隨后,砰的一聲悶響鉆入了他的耳間,他只覺得眼前已變得一片血紅,此時他才堪堪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倒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