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兒子如此口不擇言的指責自己,孫雪琴只覺得悲憤交加。
她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為了他好嗎?為什么到頭來,他竟然還會怪自己?
縱然她做的再不對,作為兒女的他們,難道就不能理解包容一些,非要和她爭執到底嗎?
天底下,哪里有這樣的孝道?
孝順,孝順。
除了孝心,最重要的是順從啊!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不是個合格的母親,那以后都別喊我媽,也別再回那個家了!”
她恨恨的瞪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兒,又看了眼最寵愛的兒子,低吼一句,“我就當從來沒有生養過你們!”
話音未落,她轉身就往門口走,被葉南禮一把拽住了,“媽,您別任性好嗎?”
他實在想不通,一家人為什么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把所有問題都說清楚。
明明是最親近的人,現在卻勢如水火。
“我任性?”孫雪琴覺得好笑至極,“呵,瞧瞧你說的什么話,我可是你媽,我有什么資格任性?我活該一輩子為你們當牛做馬。”
她用力掙脫兒子的手,繼續往外走。
恰巧這時陸唯冬買了許多東西,從外面走了進來,迎頭撞上孫雪琴。
他嗓音清沉喊了聲,“師母。”
盡管之前有過不愉快,但陸唯冬可從來沒有放在心上,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
可孫雪琴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冷哼一聲,諷刺道:“你這聲師母我可擔當不起!”
說完,白了陸唯冬一眼,快步離開。
葉南禮趕緊追了過去,順便和陸唯冬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看到陸唯冬提了這么多東西,葉南知語氣溫和的說,“你買這么多東西做什么?我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況且要用到的東西,佳佳和小迪已經買了。”
“有備無患。”陸唯冬嗓音溫和了許多,放下東西走到病床前,輕聲問,“你還好吧?”
他算是看透了,只要孫雪琴一出現,葉南知就要被傷一次。
或輕,或重。
總要傷那么一次。
葉南知明白他在問什么,苦澀一笑,“沒事兒,我都已經習慣了,況且我也想明白了,盡量不往心里去。”
話雖說的輕松,可心底依舊忍不住有些悲苦。
那可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啊,又豈能真的不在乎呢?
只能盡量調整自己的心態,心里不受力才是。
陸唯冬也沒有繼續多問,隨即轉移了話題,“今天感覺怎么樣?頭還疼嗎?”
“好多了,已經不怎么疼了。”
“那個......”陸唯冬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她還很少看到,陸唯冬會有這樣有口難言的時候。
陸唯冬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下定決心后,終于開口道:“我媽......她想來看看你。她無意中聽到我說你受了傷,所以堅持想看看你。”
葉南知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不好意思所取代。
她和陸唯冬之間,并不是什么男女朋友關系。他的母親來看自己,算怎么回事呢?
沉思片刻后,她輕輕咬了咬嘴唇,抬頭望向陸唯冬,眼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這……這真的沒必要,陸伯母身體也不太好,就別麻煩她了,況且我這也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能出院了。”
陸唯冬溫柔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理解和包容:“我知道你的顧慮,可是我媽她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南知,你就別推辭了。我媽她其實一直都很喜歡你,這次也是真心想來看看你。況且,上回你陪她過生日,她心里一直記著你的好呢。”
葉南知見這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陸寧婉的溫柔和善良,也知道陸唯冬對自己的心意。但正是因為這些,她才更加難以面對。
她輕嘆一聲,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陸唯冬,你知道的,我不是不想見陸伯母,只是……只是我現在的情況,真的不適合……”
她還是有夫之婦,還沒有真正的和許嘉明離婚。
明明知道陸唯冬喜歡她,可她又該以什么身份面對他的母親呢?
陸唯冬輕輕握住她的手,給予她無聲的安慰:“我知道你的顧慮,但請你相信我,也相信我媽,她不會誤會什么,只當我們是好朋友,是故交。”
“就算她真的多想什么,也是她的兒子纏著你,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知道嗎?”
葉南知看著陸唯冬堅定的眼神,心中涌動著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氣,幽幽的說,“好吧,那你趕緊讓伯母上樓吧,一直等著像什么話啊。”
陸唯冬唇角微勾,深邃眼底閃過一絲溫柔光芒,“葉南知,謝謝你。”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在這一刻,所有的顧慮和擔憂都煙消云散了。
不一會兒,陸微冬帶著陸寧婉來到了病房。
陸母一看到葉南知蒼白憔悴的樣子,就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問,“知知,感覺怎么樣了?頭還疼嗎?”
“我聽一樂說完,心都跟著揪了起來。你說萬一要是一樂去的晚了,那該如何是好啊?”
葉南知微微彎起唇角,露出淺淺的笑容,溫柔的說,“伯母,您別擔心,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不過我真的很感激陸唯冬,他又一次救了我。”
是啊。
他一次又一次的,拯救她與水火之中!
上次還因為她,受了傷。
陸寧婉拍了拍她的手背,“他那都是舉手之勞,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再說了,你們都是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不幫你,幫誰?”
葉南知看的出來,陸唯冬應該在她母親面前說過什么,要不然陸寧婉也不會強調朋友二字。
心里不由有些小感動。
看起來粗枝大條的男人,竟還有心細如發的時候。
陸唯冬就這么姿態懶懶的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耳朵伸的很長,眼角余光時不時看看葉南知,又看看自己的母親。
與此同時。
一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出現在醫院走廊里,正悄悄地往葉南知的病房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