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別墅。
陸唯冬姿態懶散斜坐在沙發上,目光冷冷掃視了季紹宇一眼。
季紹宇沒想到陸唯冬今天回來,如果知道他來,他就不會回來了。
這段時間,陸唯冬頻頻出手,阻礙季氏集團的業務,導致他在父親面前很難做人。
可現在迎面撞上,再走也不太好,顯得怕他似的。
索性推著輪椅上前了兩步,“不是不屑于季家的一切,怎么還上趕著來了?”
陸唯冬唇角輕勾,“不是說差不多活到頭了?”
意思是,你怎么還沒死。
季紹宇臉色難看,咬牙切齒,“陸唯冬!”
“悠著點兒?!标懳ǘθ菟烈?,“動怒死得快?!?/p>
最初,他從沒想過和季紹宇爭什么,又或者成為季家的一份子。
可季紹宇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怪罪到他身上,還使絆子。
那就休怪他無情了。
“陸唯冬,你到底想怎么樣?許嘉明不是已經和那個女人離婚了嗎?”
“可他沒出現?!标懳ǘ裉靵淼哪康?,就是逼迫季宏伯和季紹宇交出許嘉明。
許嘉明必須承擔,他本該承擔的法律責任。
季家之所以還留著許嘉明,一是他還有點用,二是季家出面保釋他這件事不能對外泄露。
季紹宇雙目猩紅威脅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插手季氏集團的事,否則的話——”
陸唯冬語帶譏誚“否則怎么樣?死給我看?”
季紹宇氣極,可此刻他又無可奈何。
曾經的他是多么的耀眼,父親是多么的看重他。
而現在這一切,都是他陸唯冬的。
陸唯冬是那么的健康,那么的肆意妄為。
他無需妥協,無需討好,就能得到父親的青睞。
這是季紹宇心里的一根刺。
這世界,對他太不公平了。
既然有了他,為什么還會有陸唯冬的存在?
他該死!陸唯冬該死!
他也必須死!
季紹宇眼底閃過殺氣。
他覺得是時候,讓許嘉明發揮他最大的用處了。
“一樂!”
這時,陸寧婉從門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季宏伯。
陸唯冬看到母親出現在季家,眼底閃過一絲復雜情緒。
“媽,您來這兒做什么?”
季宏伯冷聲道:“這是你們的家,你媽不來這兒,能去哪兒?”
陸寧婉看到兒子臉色不好,唯唯諾諾道:“一樂,我......你爸他說讓我......”
“我沒有爸!”陸唯冬倏然起身,眼底眸光似寒冰。
“紹宇,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p>
季宏伯冷著臉支走了大兒子。
把陸寧婉接到季家來,是迫不得已的一步,不得不為之。
他需要陸寧婉說服陸唯冬。
他是拿捏不了陸唯冬,但是他能拿捏陸寧婉。
陸唯冬臉色暴戾,上前一步抓住母親的手,“媽,我們回去?!?/p>
他的語氣冰冷,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可陸寧婉掙脫了他的手,期期艾艾的說,“一樂,別這樣?!?/p>
“哪樣?”陸唯冬第一次對母親如此冷漠,“您告訴我,到底是哪樣!”
他嗓音大的可怕。
在三樓的季家父子聽的清清楚楚。
陸寧婉從沒見過兒子生過這么大的氣,嚇得雙肩微顫。
可她又很執拗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略帶哭腔道:“一樂,我知道你恨媽媽,可是我......我也有苦衷啊?!?/p>
“我這一輩子就只為你和他活著了,現如今,我終于能回到他的身邊,為什么......為什么你不能成全我呢?”
“我的身體你也應該會知道,可能活不了幾年了,我想在最后的時間里,完成我最后的心愿。”
陸唯冬額角青筋暴起,雙眼泛著駭人冷芒,內心卻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失望,“媽,你過分了?!?/p>
“一樂。”陸寧婉哭著握住兒子的手,“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這樣好嗎?”
“他是你的父親,是他給了你生命,他之前是犯了錯,可他現在知道錯了。”
“他愿意接納我們母子回到季家,愿意讓你認祖歸宗,以后你再也不是別人口中的野孩子,私生子了!”
每個人心中都有執念。
陸寧婉的執念就是季宏伯。
當年她一個人選擇把孩子生下來,就是因為她對季宏伯是真愛。
她愿意生下屬于他的孩子。
哪怕他那時根本不會認。
她這一輩子,就季宏伯一個男人。
所有的青春和愛情,也全都交付給她。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陸唯冬冷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像看一個陌生人那樣。
“一樂,不要這么這樣看著媽媽,媽媽......媽媽對不起你?!?/p>
“你就成全媽媽這一次的自私好嗎?回到季家,回到他的身邊,我想在死之前,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陸寧婉哭的很哀婉,淚眼凄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希望他能心軟一次。
“媽,你過分了。”
陸唯冬推開母親的手,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又頓住,背對著母親說,“媽,我曾感激你給了我生命,但現在,我后悔了。”
看著兒子決然離開的背影,陸寧婉的心都要碎了。
她身體本就虛弱,加上情緒激動,一下子暈倒了過去。
陸唯冬走到別墅院子里,身后傳來里頭保姆、的驚呼。
他咬著后牙槽,頓住了腳步。
片刻后。
又繼續往前走了。
葉南知不知道陸唯冬遇到了什么事,只知道從外面回來后,就一直悶悶不樂。
他的臉本就沒什么表情,此時就更像冰窖了。
以前回來后,總是會想盡辦法到她這兒蹭吃蹭喝。
可這回,他只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子,直到晚上都沒露面。
做好晚餐后,葉南知去敲他的門。
敲了好幾聲,都沒聽到任何反應。
不得已,她又回去拿出陸唯冬之前給她的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一進門,一股濃烈的酒味兒撲鼻而來。
葉南知預感不好,“陸唯冬,你怎么了?怎么這么早就喝酒?”
她認識陸唯冬這么久,還從來沒見過他這么早喝酒。
“沒什么,心疼有點兒糟。”陸唯冬也沒掩飾。
說完,又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洋酒。
葉南知一把奪下他的酒瓶,“陸唯冬,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至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