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guī)矩殯儀館接運遺體從來都是“一具一運”,就算遇上特殊情況,有多具尸體需要運送,那也會多派出幾輛靈車,并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將兩具尸體隨意的仍在一起,并且,裹尸袋更是要拉嚴拉鏈、灑上凈穢符紙,這些都是靈車司機必須具備的基本的職業(yè)操守,然而眼前這兩具遺體,裹尸袋敞著口,腦袋還露在外面,連最基本的防腐處理都沒有,這哪是正規(guī)接運,簡直是在“扔垃圾”。
從剛才抬上來,到現(xiàn)在裹尸袋敞開,沒有一樣是附和規(guī)定的,難道這個靈車司機不懂這些?
車子行駛的時間比來時要短,因為車速比來時快樂不止一星半點的,車上的兩具尸體被顛簸的上下起伏,看著陰森詭異,尸僵的情況已經(jīng)都消失了,每一次顛簸,那尸體露在裹尸袋外面的腦袋都會被甩起來,然后在掉落下去,在車子里面發(fā)出詭異的‘咚咚’的聲音,司機卻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車速絲毫不見放慢,不僅如此,連打算整理一下遺體的動作都沒有。
趙行舟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人死為大,可是這個靈車司機對于死者連最起碼得一點尊重都沒有!!!
大概二十分鐘后,突然減速停了下來,趙行舟屏住呼吸,車子再起啟動之后車速慢慢悠悠的向前蹭著,車子停穩(wěn)之后,駕駛室的車門“吱呀”一聲打開,腳步聲落在水泥地上,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趙行舟貼著氈布聽著,直到腳步聲走遠,才小心翼翼地拉開后車門的一條縫。
月光下,停尸樓的輪廓像個巨大的黑影,而剛才那個司機,正朝著停尸樓的方向走,這里趙行舟很熟悉,正是西華苑,西華苑的靈車將尸體拉回西華苑是很正常的,可是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格外的詭異,讓趙行舟心里疑慮重重。
為了防止一會兒搬運尸體的時候被發(fā)現(xiàn),趙行舟立刻跳下車,貓著腰躲到了靈車的底下。
就在這時,停尸樓的門突然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竟然是秦銘陸!
也對,半夜來了尸體作為鎮(zhèn)棺人是必須要親自接手的,以防止放生意外,可是就在趙行舟的目光掃到秦銘陸腳上的鞋子的時候。
趙行舟的心猛地一沉。
秦銘陸此時身上穿著的是白天那件沖鋒衣,頭發(fā)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一樣,然而腳上的鞋子,竟然和剛才那個開靈車的司機是一模一樣的。
那亂糟糟的頭發(fā)哪是剛睡醒,分明是摘掉了鴨舌帽隨便抓了一頓的緣故!
秦銘陸手里推著一輛運尸車,走到靈車后面,熟練地打開后車門,將里面的兩具尸體抬到運尸車上。
整個過程中,動作異常嫻熟,像是干過無數(shù)次一樣。
趙行舟咬著牙,心里一陣發(fā)涼。
他白天還覺得秦銘陸膽小怕事,并且學藝不精,可是現(xiàn)在看來,這人白天的分別就是裝的!也慶幸白天離開的時候幸好沒和他說今天晚上還要來的事情,不然怕是就打草驚蛇了。
靈車的問題、醫(yī)院的太平間、深夜違規(guī)的接尸……這一切,竟然都是秦銘陸這個鎮(zhèn)棺人所為!
秦銘陸推著運尸車,朝著停尸樓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還有運尸車車轱轆的聲音,在深夜里面就像是勾魂的腳步聲。
趙行舟悄悄跟上去,躲在停尸樓門口的柱子后面,看著他走進了樓里。
停尸樓里的燈亮著,但是光線有些昏暗,光線從門縫里透出來,趙行舟等了幾秒,確認里面沒有其他動靜后,才輕輕推開門,順著墻壁溜了進去。
停尸樓里很安靜,只有運尸車的輪子在地上滾動的聲音,他不遠不近的跟在后面,屏氣凝神,現(xiàn)在知道白天的秦銘陸都是裝的了,趙行舟絲毫不敢大意,防止被他發(fā)現(xiàn)。
很快來到一個停尸間,那輛運尸車就是推進了這個房間,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去,秦銘陸正站在一個冷柜前,手里拿著一串鑰匙,正在開鎖。
“咔嗒”一聲,冷柜的門被打開了。
趙行舟本以為秦銘陸會把尸體放進去,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瞳孔驟縮。
秦銘陸竟然將冷柜的抽屜直接拉了出來,放到地上,而抽屜的下面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有半人高,里面隱約傳來一陣陣的陰風,隔著門都能聞到一股尸臭味。
“這里竟然還有暗道?”
趙行舟的心臟狂跳起來,西華苑的停尸樓他白天看過,雖然只是在外面轉(zhuǎn)了一圈兒,但是所有殯儀館的冷柜都是統(tǒng)一安裝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暗道。
秦銘陸到底在搞什么?
他又是怎么在這里偷偷的設(shè)置了一個暗道的呢?這些尸體,難道是要通過暗道運走?
秦銘陸將運尸車上的兩具尸體抬進暗道里,然后秦銘陸也順著暗道走了下去。
因為不確定秦銘陸的實力,所以趙行舟并沒有貿(mào)然進去查看,只是鉆進了這個停尸間對面的那個房間,也是一個停尸間,透過門上的小窗戶緊緊的盯著對面的停尸間,生怕錯過任何的線索。
趙行舟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著,秦銘陸為什么要這么做?那些尸體要運到哪里去?那個醫(yī)院的太平間,又和這件事有什么關(guān)系?一個個疑問像團亂麻,繞得他頭疼。
一直到外面天色漸漸地亮了起來,對面才有動靜,秦銘陸從那個暗道里面鉆了出來,這時候外面已經(jīng)有不少人了,不少死者家屬早早地過來是想要排隊,爭取第一個火化自己的親屬。
秦銘陸這個時候是必須要出面的,將抽屜塞回去,秦銘陸關(guān)上了冷柜的門,上面還貼著一個編碼,只要是貼了編碼的冷柜都代表著里面有尸體存放。
這也是秦銘陸能保證暗道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關(guān)鍵。
誰也不會去動一個有尸體的冷柜的。
等到秦銘陸離開對面停尸間之后,趙行舟才悄悄的走了進去。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冷柜的門,和其他冷柜沒什么區(qū)別,可是他有些犯難,將抽屜扔在地上一定會被人注意到的,就在他打開冷柜,想要拉開那個抽屜的時候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個抽屜其實是有機關(guān)的,只要將抽屜的底板推開,也能露出下面暗道的入口,只不過昨天晚上有一具尸體比較胖,只是拉開底板并沒有辦法將尸體塞進去,所以秦銘陸才會將整個抽屜拽出來。
趙行舟先是鉆進抽屜之中滑進了冷凍柜之內(nèi),好在身上穿著特殊的衣服,不然沒準就得凍感冒了,關(guān)上冷凍柜的門,這樣從外面看就不會被發(fā)現(xiàn)了,狹窄的抽屜之內(nèi),趙行舟運足了真氣才將那個底板推開,他搓了搓凍得有些僵硬的手,順著暗道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