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是林郁雪與云裳簽訂的正規模特聘用合同。
第二個是學霸筆記聯名款版權授權協議及分成細則,明確標注了林郁雪作為內容提供者享有的版權分成比例。
第三個,是林郁雪收取模特費用及版權分成的銀行流水憑證,關鍵信息均是打碼,但交易方,金額,時間清晰可辨。
第四,宣布學霸筆記聯名款自上市以來總銷售額的5%,已捐贈至云城一中教育基金會,指定用于貧困生助學。
這四顆炸彈在網絡上轟然炸響!
“臥槽!打臉來得太快!合同流水都甩出來了!黑子們臉疼不?”
“年級第三!一邊當模特一邊考年級第三!這時間管理我跪了!”
“學霸筆記居然是她自己整理的?還有版權分成?這才是知識變現的正確打開方式啊!”
“版權分成+捐贈助學!這格局!那些噴子就知道滿嘴噴糞!”
“云裳這波操作太拉好感了!支持良心品牌!支持真學霸!”
“之前罵得歡的水軍呢?怎么啞巴了?拿錢辦事的狗!”
“這才是正能量偶像!比那些只會炒作的明星強一萬倍!”
輿論瞬間逆轉!
之前被水軍壓制的真實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迅速淹沒了那些惡意的評論。
理性分析,敬佩贊賞,對水軍的聲討占據了絕對主流。
林郁雪“清冷學霸”、“獨立堅韌”、“正能量”的形象不僅徹底洗白,更被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學霸筆記聯名款在云裳小程序和實體店被搶購一空,預售訂單排到了一個月后。
關琳推出的“暖冬重生”奶茶套餐也銷售火爆,不少人慕名而來就是為了表達支持。
陳宇看著后臺不斷飆升的銷售數據和評論區一片“真香”的盛況,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場硬仗,他們暫時贏了。
他看向身邊的林郁雪,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正是云裳官方號下那些暖心的鼓勵留言。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雖然沒說話,但眼中那層厚重的陰霾終于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風雨后的沉靜和明亮。
“看,我說過,清者自清。”陳宇的聲音帶著笑意。
林郁雪抬起頭,看向他,眼神復雜,有感激,有釋然,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在悄然涌動。
“謝謝你,陳宇。”她輕聲說。
“沒有你,我可能……”她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們是一個戰壕的。”陳宇自然地接話,目光坦蕩而溫暖。
就在這時,陳宇的手機響起,是陳業打來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兒子,好消息!張萬山派人把設備送回來了!雖然借口還是誤會,但他松口了!愿意就債務重組的事,正式談判!”
設備的確被原封不動地送回工廠,雖然表面布滿灰塵,但關鍵部件完好無損。
這對陳業和留守的工人來說,無異于一劑強心針。
工廠里死寂多日的機器轟鳴聲再次響起,雖然微弱,卻象征著生的希望。
張萬山的服軟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陳宇那晚在聽潮閣的強硬,網絡輿論戰的漂亮反擊,加上陳宇賬戶上那實實在在的三百萬流動資金和張萬山自身緊繃的資金鏈,都迫使這只老狐貍不得不暫時收起獠牙,選擇談判。
談判地點定在市區一家老牌茶樓的中立包廂。
陳宇堅持陪同父親一起出席。
包廂內,茶香裊裊,氣氛卻劍拔弩張。
張萬山依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身后跟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是他的法律顧問。
“老陳啊,之前手下人辦事毛躁,讓你受驚了。”
張萬山假惺惺地開場,繼續道:“設備完璧歸趙,誤會解開了就好。咱們今天來,就是心平氣和地商量個還款方案,畢竟,錢拖著對誰都不好,你說是不是?”
陳業冷哼一聲,沒接他的虛情假意,直接攤牌:“張總,打開天窗說亮話。廠子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你的債務一次性還清不可能。
但我們有還款誠意,也有計劃,這卡里有五百萬。”
他把陳宇賺來的三百萬加上自己最后一點老底湊成的卡推過去,“這些是算是第一期還款和利息,剩下的,我們要求分三年還清,年息按銀行基準利率上浮10%,我們可以用工廠的地皮和剩余設備做抵押。”
陳宇坐在父親側后方,目光沉靜地觀察著對方。
他看到張萬山眼底飛快閃過的一絲貪婪和不滿。
顯然這點錢離他的胃口差遠了。
果然,張萬山的律師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陳先生,您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不過,五百萬對于一千萬的本金來說,一半罷了,太少太少。
三年期也太長了,變數太多,我們張總的意思是,鑒于貴廠目前的經營狀況,我們愿意以一個更合理的價格,整體接收貴廠的債務和資產,一攬子解決。
價格嘛,我們可以談到六百萬。”
他故意在“合理”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陳業皺眉。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搶劫!
工廠地皮加上兩條生產線就遠超這個價,更別提還有其他設備和潛在的品牌價值。陳業氣得臉色鐵青:“六百萬?你怎么不去搶?!”
“陳先生息怒。”
律師皮笑肉不笑,“這是基于風險評估后的最優方案了。貴廠現在除了那兩條生產線,還有什么值錢的?
品牌?恕我直言,已經臭了。
持續經營能力?更是堪憂。
我們張總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承擔巨大風險,已經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了。”
陳宇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緊。
他知道,這是張萬山的殺招。
用看似合法的談判,行壓價掠奪之實。
如果父親扛不住壓力,或者被對方的風險論嚇住,就可能掉進陷阱。
他掃了一眼陳業,然后,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張萬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張總,王律師。風險?我們當然理解。不過,風險是雙向的。”
張萬山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這個年輕人會插話。
陳宇不疾不徐:“第一,工廠已經重新啟動,雖然規模小,但核心生產線在運轉,訂單在恢復,這就是造血能力。第二,我父親或許念舊情,有些舊賬未必算得那么清。但我不同。
比如,三年前宏達項目那批意外報廢的定制鋼材,最后好像流向了萬山建材的一個關聯貿易公司?
再比如,去年稅務稽查前,貴公司財務總監和我父親那位突然移民的前助理頻繁的通話記錄……
這些變數,不知道張總的風險評估里,有沒有計算進去?”
陳宇的話如同平地驚雷!
張萬山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瞳孔猛地一縮!
他身后的律師臉色也變了變,下意識地看向張萬山。
宏達項目的鋼材報廢是他們精心設計的局,吞掉了陳氏一大筆預付款。
至于稅務稽查前的通風報信,更是隱秘中的隱秘!
這個毛頭小子怎么會知道?!
雖然陳宇沒有拿出實質證據,但這種精準的點名道姓,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威懾!
說明對方手里可能真的握著要命的東西!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
茶水的熱氣裊裊上升,氣氛卻降至冰點。
陳宇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我們拿出五百萬現金,提出分期方案,是最大的誠意。如果張總覺得風險太大,非要一攬子解決,那我們也只好用我們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債務。
順便,把一些陳年舊賬翻出來曬曬太陽。到時候,不知道是張總的風險大,還是我們的風險大?”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陳宇賭的就是張萬山做賊心虛,賭他不敢魚死網破!
他手里當然沒有鐵證,但劉強這條線牽扯出的信息碎片,加上精準預判技能發動時偶爾閃過的模糊畫面,比如張萬山與某個神秘人通話的片段,足以讓他編織出這極具殺傷力的恫嚇!
張萬山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陳宇。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縱橫商場幾十年,今天竟然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捏住了七寸!
漫長的十幾秒后,張萬山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似乎想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放下茶杯,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呵……呵呵,年輕人,火氣不要那么大嘛。分期,分期也不是不能談……”
談判桌上,刀光劍影,第一回合,陳宇憑借精準的信息恫嚇,險險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