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劉強那邊。
他收到那個裝著證據截圖和警告信的匿名快遞后,果然慌了神。
他這種人,欺軟怕硬,眼看縱火的事可能要敗露,甚至可能牽扯出更大的幕后指使,第一反應就是自保。
他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打電話打探消息,語氣驚恐,甚至試圖聯系那個已經被抓的瘦高個的情婦,當然,最終聯系不上。
他的行為舉止異常,引起了暗中監視他的警察的注意。
緊接著,張萬山那邊也炸了鍋。
銀行和稅務部門幾乎同時打來電話,要求他旗下公司立即配合調查承兌匯票業務及資金往來情況,語氣嚴肅。
雖然調查需要流程,但賬戶被暫時凍結審查是跑不了的!
這對于急需現金兌付到期匯票的張萬山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媽的!是誰?!到底是誰在搞我?!”
辦公室內,張萬山暴跳如雷,砸了心愛的紫砂壺。
他第一時間懷疑是對手公司,或者是之前得罪過的什么人,但隱隱約約,總覺得這事和陳家父子脫不了干系,尤其是那個眼神兇狠的小子!
可他沒有任何證據!
他瘋狂地打電話給宏昌財務的蔣胖子,催促他盡快想辦法調動資金,甚至不惜許諾更高的手續費。
但蔣胖子那邊也支支吾吾,說最近風頭緊,額度受限,調動三千萬現金需要時間,讓他盡量自己再想想辦法。
張萬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打電話籌錢,甚至不惜以極高的利息向私人借貸。
但雪上加霜的是,不知道誰把他資金鏈緊張,被調查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之前的合作伙伴紛紛找借口推脫,供應商也開始上門催款,生怕他倒了血本無歸。
焦頭爛額之際,他又接到了劉強帶著哭腔的電話:“張總!不好了!我好像被盯上了!還有不知道誰給我寄了東西……那事……那事可能漏了!”
“廢物!蠢貨!這點事都辦不好!”
張萬山對著電話破口大罵,最后一絲僥幸心理也破滅了。
他知道,必須斷尾求生了。
“你給老子聽好了!什么都別承認!管好你的嘴!要是敢亂咬,老子先弄死你!”
掛了電話,張萬山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而這一切,很可能都源于那個不起眼的陳家小子!
“陳宇……”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喂?是我。幫我請個人……對,要快,要干凈!價錢不是問題!”
另一邊,陳宇通過關琳的渠道,很快拿到了關于蔣胖子的信息。
他是宏昌財務的幕后老板,五十多歲,為人謹慎狡猾,嗜賭,最近經常出入城郊結合部的一個地下賭場,據說輸了不少錢。
賭場?
陳宇眉頭緊鎖。
那種地方魚龍混雜,風險極大。
但他沒有選擇。
必須在張萬山湊到錢之前,找到這個蔣胖子,想辦法從他這里打開缺口!
他看了看日歷,27號了。
距離月底只剩三天。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需要冒險去那個地下賭場一趟。
但他不能一個人去,太危險。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再加一筆錢,幫我個忙,陪我去個地方,鎮個場子。”
……
城郊結合部的廢舊廠房改造的地下賭場,空氣污濁,煙霧繚繞。
各種賭博機發出的籌碼碰撞聲和賭徒們的歡呼咒罵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喧囂。
陳宇先前聯系的人自稱老黑。
在老黑的陪同下,陳宇走進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老黑是個身材敦實,面相帶著幾分兇悍的中年男人,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顯然對這種環境很熟悉。
他低聲對陳宇說:“小子,跟緊我,別亂看,別多話。蔣胖子通常在最里面的VIP包間玩牌,那地方看管得緊,不好進。”
陳宇點點頭,手心微微冒汗,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他強迫自己適應這令人窒息的氛圍,目光快速而隱蔽地掃過大廳,尋找著可能的機會。
他身上帶著幾乎所有的現金,既是給老黑的尾款,也是準備必要時用來敲門的。
在老黑的掩護下,他們穿過擁擠喧鬧的大廳,走向深處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
走廊盡頭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身材高大的保安,眼神銳利地打量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站住,里面私人場子,外人免進。”一個保安伸手攔住了他們,語氣生硬。
老黑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他臉上堆起熟稔的笑,遞過去兩根煙:“兄弟,通融一下,我帶個小兄弟來見見世面,想跟蔣老板談點小生意。”
他不動聲色地塞了一小卷鈔票過去。
保安接過煙和錢,掂量了一下,臉色稍緩,但依舊搖頭:“蔣老板今晚手氣正背,心情不好,吩咐了誰都不見。”
陳宇的心沉了下去。
見不到蔣胖子,計劃就失敗了一大半。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一個胖碩的身影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正是照片上的蔣胖子!
他臉色漲紅,額頭上冒著油汗,嘴里不干不凈地咒罵著:“媽的!什么臭手氣!連黑十幾把!老子去放放水!”
機會!
他趁著守衛注意力被蔣胖子吸引的瞬間,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快速說道:“蔣老板,宏昌財務的流水,張萬山那邊等不及了!”
這句話是他根據零碎信息拼湊出來的冒險一搏!
他賭蔣胖子此刻正因為輸錢而心煩意亂,賭他對張萬山和流水這些關鍵詞極度敏感!
蔣胖子正準備往洗手間走,聽到這話猛地停下腳步,臃腫的身體轉過來。
一雙被肥肉擠得細小的眼睛銳利地盯向陳宇,充滿了警惕:“你他媽誰啊?胡咧咧什么?”
老黑見狀,肌肉瞬間繃緊,上前半步,隱隱將陳宇護在身后,臉上卻還帶著笑:“蔣老板,別動氣,小兄弟不懂規矩,就是想跟您打聽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