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怪物…是文曲星下凡嗎?!
范癲子走了什么狗屎運!
范慶看著陳墨的震驚,李光宗那副呆若木雞的蠢樣。
只覺得一股揚眉吐氣的暢快感,直沖腦門!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震得茶杯亂跳,放聲狂笑:
“哈哈哈!聽見沒?!李光宗!聽見沒?!陳舉人!”
他指著蘇白,“這便是老夫的弟子!蘇白!白哥兒!爾等…還有何話說?!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笑聲在雅間里回蕩,帶著癲狂和無比的得意。
他瘸著腿,掙扎著站起來,一把摟過蘇白,用力揉著他的腦袋:
“神針星!文曲星!都是我的!哈哈哈!天佑我范慶!狀元有望!有望啊!”
范慶語無倫次,激動異常。
蘇白內心:老板,別搖了!再搖散架了!還有,口水!口水!
陳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范慶摟在懷里,一臉“無辜”的蘇白,緩緩站起身。
“范先生…高徒…果然…不凡。”
陳墨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干澀:
“今日…受教了。”
他對著范慶,第一次鄭重地拱了拱手:
“不知先生可否將蘇小哥,轉入鄙人門下,價錢好說。”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白也沒想到,他有此一問。
立即看向了范慶,在高價的誘惑下,這老癲子會把自己讓出去嗎?
“放屁放屁放屁!我之高徒且是用錢衡量的?他是老夫的福星,是無價寶!你就是要了老夫這條命,也不可能轉入任何人門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哼!”
頓時,范慶氣得一條腿支楞了起來。
指著陳墨一頓咆哮,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陳墨一陣尷尬,趕緊拱手:
“是在下唐突,先生莫怪,他日先生若赴鄉試,陳某…或可修書一封,與之引薦一二。”
這是拋出了橄欖枝,也是認可,更是遺憾。
他這番示好的話,明里是說給范慶聽的,暗里卻是說給蘇白聽的。
如此神童不能收入門下,那就只能求其次。
希望這小家伙以后發達了,不要成為自己的敵人。
說罷,他不再看還傻在原地的李光宗,帶著書童,腳步略顯急促地飄然而去。
背影依舊從容,但腳步,似乎比來時快了幾分。
帶著一種無盡的遺憾。
蘇白暗里點頭,老癲子,就沖你這瘋勁,老子也要挺你!
還有這陳舉人,到是一個識時務之人。
雅間外靜聽的茶客,頓時一片嘩然:
“陳舉人…認輸了?”
“還給范癲子引薦?!”
“那小娃子真神了!”
......
李光宗看著陳墨離去的背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表弟!等等我!”
他一跺腳,狠瞪了范慶和蘇白一眼,像條喪家犬,灰溜溜地追了出去。
“什么舉人,徒有虛名?讓老夫賠了夫人又折兵!”
心里也是憤憤然。
雅間里,只剩下范慶癲狂的笑聲。
他摟著蘇白,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白哥兒!好樣的!你就是老夫的福星,大福星!哈哈哈!”
完全忘記了剛才陳墨要人的不快。
窗外,陽光斜斜照入。
將范慶那癲狂的老臉,和生無可戀的蘇白,映照得格外清晰。
蘇白忍痛:飯票老板開心就好…就是胳膊快勒斷了…
......
蘇家灣,“蘇記雜貨”攤前。
生意依舊紅火。
綠豆湯賣光了,蘇柳氏正忙著給一個嬸子包鹽。
“嬸子拿好!”
蘇大河在旁邊,笨拙地幫人挑挖耳勺。
“這個…這個好使!”
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吆喝聲傳來!
“讓開!都讓開!鹽課司查私鹽!”
只見兩個穿著皂隸服、挎著腰刀的差役吆喝而來。
一個胖得像球,一個瘦得像竹竿。
領頭的是一個尖嘴猴腮、穿著綢衫的師爺。
他們氣勢洶洶地撥開人群,直奔蘇氏雜貨小攤!
“閃開!別擋道!”
后面還跟著一臉得意的錢氏!
這回,里正也保不了你,哼!
“就是這家!官爺!”
她指著蘇柳氏,一點也不避諱,尖聲叫道:
“賣私鹽!還摻沙子!還賣毒香囊!坑害鄉里!快抓他們!”
“把他們攤子掀了!”
領頭的胖差役三角眼一瞪,指著蘇柳氏:
“你!蘇柳氏?有人告你販賣私鹽!擾亂鹽法!跟我們走一趟!”語氣兇狠。
蘇柳氏嚇得臉都白了。
手里的鹽包“啪嗒”掉在地上,白花花的鹽撒了一地:
“官…官爺…冤枉啊!我…我家的鹽…是鎮上鹽鋪進的…有…有票的!”
她哆嗦著手去懷里掏那張,被她當寶貝一樣藏著的鹽引票。
“票在這兒!您看!”
“票?”
那師爺嗤笑一聲,一把奪過蘇柳氏遞過來的票,裝模作樣地看了看:
“哼!誰知道你這票是真是假?鄭記的鹽?鄭記的鹽能賣這么便宜?”
他隨手把票一揉塞進袖子里。
“定是私鹽!摻了沙子的劣貨!來人!把這攤子給我砸了!人帶走!”
“得嘞!”胖差役獰笑著就要動手。
“你們…你們血口噴人!”
蘇大河急紅了眼,抄起加固貨架用的木棍就要上前拼命。
“誰敢動我婆娘!”
“干什么?!想造反?!”
另一個瘦高差役“唰”地抽出半截腰刀,寒光閃閃!
一腳將小攤子踢翻,東西撒落一地。
“活膩歪了?!”直接逼向蘇大河。
“他是共犯,一并拿下!”師父扇子一指。
頓時,圍觀的人群嚇得驚呼后退。
“動刀了!”
“快躲開!”
“蘇老二家完了!”
......
錢氏躲在差役身后,叉著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毒和快意:
“蘇大河!柳氏!賣私鹽!等著吃牢飯吧!還有你家那小病秧子!也跑不了!”
蘇柳氏渾身發軟,眼淚奪眶而出。
看著被差役踢翻的鹽包,散落一地的麻線和雜物,只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全完了…沒活路了…
恨死了這個所謂的大嫂錢氏。
兩個差役按刀入梢,拿出鎖鏈就要往蘇大河、蘇柳氏的脖子上套。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帶著怒意的童音響起!
蘇白像只小豹子一樣,滿頭大汗地從人群后面擠了進來!
張開小肩膀擋在爹娘前面。
“娘!爹!”
他聽到村民議論家里出事了,就一路狂奔了回來。
還特意先去了趟里正爺家。
在官威面前,他這點成人智慧就是個屁。
看到這一幕,肺都要氣炸了!
錢氏這毒婦!居然勾結鹽課司的人來栽贓!
他用小小的身體擋在差役面前,毫無懼色。
眼神直直射向那個師爺和錢氏:
“誰說我家賣私鹽?!鹽引票在此!白紙黑字!加蓋官印!”
他指著師爺的袖子,“你們說是假的就是假的?你們鹽課司的印鑒長什么樣?敢不敢拿出來當場比對?!”
他這話竟把那師爺問得一窒。
蘇白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彎腰抓起一把撒在地上的鹽,高高舉起:
“摻沙子?你們睜大眼睛看看!這鹽!雪白!細膩!哪來的沙子?!”
他轉向錢氏,“伯娘!你口口聲聲說,我家的鹽摻沙子吃死人!證據呢?!死人在哪?!你倒是拉出來看看啊!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我看你是眼紅我家生意好!故意勾結胥吏,栽贓陷害!該吃牢飯的是你!”
他氣得小臉通紅,直接把矛頭指向錢氏和鹽課司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