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露臺。
東面的遮陽傘下。
聽晚和元妙彤相對而坐,兩人邊聊些學校里的趣事,邊欣賞著下面的景色。
談笑間,沈韞突然闖入。
聽晚的位置,恰好斜對著露臺入口。
猝不及防看到沈韞的那一刻,她面色就變了。
等他走近,再望見他手中,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正在跟宋母的通話,聽晚心頭劇烈一震。
“聽聽!”宋母焦急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你們在干什么?”
聽晚唇瓣顫抖著,腦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她媽知道了!
“少爺!”
元妙彤震驚過后,迅速起身,垂頭躬身立在一邊,“少爺好。
聽晚下意識跟著站了起來。
聽筒那邊,宋母聽見元妙彤的聲音,頓時愣住了。
還有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韞盯著聽晚毫無血色的唇瓣,心口竄過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冷下臉,長指往前遞了遞,“手機。”
聽晚動作僵硬地接過,“謝謝。”
沈韞深深看了聽晚一眼,轉身就走。
他來的突兀,走的更突然。
聽晚心神被秘密曝光的驚慌攫住,完全沒精力去關注他的表情。
她攥著手機,跟元妙彤說了句抱歉,就跑去露臺的另一邊接電話去了。
“媽,我……”
聽晚嗓子干澀,完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才好。
“你剛才跟元妙彤在一起?”宋母率先發問,“你們在干什么?”
聽晚干巴巴道,“嗯,劉嬸做了水果冰沙,我們在三樓露臺這邊吃冰沙。”
宋母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了下來。
兩個女孩子在一起,那肯定沒事。
不過……
“你手機怎么在沈韞那兒?”宋母不解,“他怎么會愿意跟你們在一起?”
聽晚緊張地吞了吞喉頭,“沒有,他沒跟我們一起。”
“那這是怎么回事?”宋母都快糊涂了,“你沒帶手機?還是你手機掉了?被沈韞撿到了?”
聽晚:“……”
聽晚反應過來了,沈韞沒把兩人的關系告訴她媽。
那他剛剛……是故意嚇唬她!
聽晚抿了抿唇,先順著母親的話頭,胡亂應了下來,“應該是吧!我,我剛才跑著上樓的,沒注意看。”
“你啊!也太粗心大意了!”宋母嗔怪了一句,“那么大個人了,還這樣丟三落四!好了,你先跟妙彤去玩吧!我晚點在找你。”
聽晚乖乖應了一聲是。
等掛斷電話,她才驚覺,自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剛才的澡,白洗了。
都怪沈韞,太可惡了!
“聽晚?”
元妙彤在后面叫了一聲,“你要去忙了嗎?”
聽晚按熄手機,搖了搖頭。
兩人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許是共同經歷過壓迫,元妙彤看聽晚,又覺得親切了起來。
她偷偷往長廊瞄了一眼,輕輕拍了拍胸口,“剛剛嚇死我了!少爺冷臉的樣子,太可怕了!我都快不敢呼吸了!還是聽晚你厲害,竟然還能跟少爺正常交談。”
聽晚垂下眼睫,沒說話。
“不過……”元妙彤小聲道,“少爺也是真好看,我從來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人了!是吧,聽晚?”
聽晚點頭,“確實。”
“我們學校的校花也暗戀他。”元妙彤壓低聲音,“她聽說我在沈家當傭人,還請我幫忙遞情書呢!”
情書?
聽晚攪著冰沙,想到了阮琳瑯。
沈韞他,應該收到過不少情書吧!
望著鮮嫩清爽的冰沙,聽晚忽然沒了胃口,她放下了勺子。
“可惜我膽子小,怕我媽知道了打死我,就沒敢接這活。”元妙彤咽下草莓,頗有些遺憾,“當時,她可是出價一萬塊呢!”
聽晚:“……”
她古怪地看了一眼元妙彤。
沒想到,這小姑娘還是個小財迷。
兩人又聊了幾句,元妙彤吃完冰沙,就準備走了。
臨離開前,她的視線,又定在了聽晚的脖頸處。
聽晚被她看得心里發慌,不由自主撫上了自己的脖子,“彤彤,怎么了?”
元妙彤糾結過后,才道,“聽晚,上次我不小心看到,你……你脖子上好多青紫斑痕……你是對什么過敏嗎?還是生病了?如果生病了,要盡早去醫院治療啊!”
如果是過敏,那她要提前告訴她媽,以后再做飯就要注意了。
如果是病,她提前提醒聽晚,也能結個善緣。
聽晚一怔,忙矢口否認,“那個不是病,也不是過……”
她想說那也不是過敏,可如此一來,那些痕跡,她又該怎么解釋。
聽晚啞然了。
“奧奧,沒生病就好!”元妙彤聞言,頓時露出了慶幸喜悅的笑容,“那我先走啦,下次再來找你玩。”
嚇死了,她還以為是什么傳染病,都不敢過來了!
不是病就好!
元妙彤哼著歌,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聽晚:“……”
行吧。
*
晚上。
聽晚陪母親吃完飯,去她的臥室,試穿新裙子。
“哇!這么多!”
聽晚望著那兩排掛滿裙子的架子,杏眸都睜大了,“好漂亮!”
“去試試看。”
宋母一臉寵溺,笑得格外溫柔。
這些年,她總覺得,對聽晚,有諸多虧欠。
因為窮,宋母幾乎沒給聽晚買過漂亮的小裙子。
前幾年,聽晚考上了大學,母女倆的日子總算好過了一些,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又把家中積蓄消耗一空。
如今,總算有錢了,她就想好好打扮打扮聽晚。
“媽,你等我哦!”
“不著急,你慢慢試。”
聽晚抱起第一件裙子,沖向了洗手間。
然而。
宋母剛坐下,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她溫柔的臉上,顯出一絲不悅。
下午時,宋母就把自己和沈鴻德的事,告訴聽晚,但元妙彤來找女兒,她知道聽晚這些年顛沛流離,朋友少,便不忍心打擾。
吃飯時,剛想開口,孫管家就帶著兒子過來了。兩人硬賴在席上,雖說是為了慶祝她這次又拿了獎金,可她都明顯露出趕人的意思了,那倆人還不走。
好不容易吃完飯,跟女兒有了獨處時間,結果她還沒張嘴,就又有人來打擾了!
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感覺那么奇怪?!
宋母皺眉拉開門,“你……”
“不好了,不好了!”
來的是一名女傭,她神色慌張,臉色難看,“宋管家,大事不好了!老爺他出事了,你快去醫院看看吧!”
宋母大驚失色。
她再也顧不上女兒,提裙就跑。
三分鐘后。
“媽,你怎么……”
聽晚拎著裙擺,低頭羞澀地走了出來,“這裙子也太露了!”
“好看。”
男人清冷淡漠的嗓音,驟然響起,“很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