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公夫人換了一身石青色吉服短褂,下配牡丹暗紋藍裙,頭戴御賜鳳簪,面色鄭重,盡顯威儀。
孟南枝連忙轉身行禮,“玫姨。”
“南枝,與景行成婚,你不吃虧的。”曹國公夫人抬手扶她起來,語氣和藹,目光慈愛。
他們家景行,可比那鎮北侯沈卿知實打實地有能耐多了。
她可以拍著胸脯說,整個滿京,同年齡段的世家子弟,沒一個能比得上他們家景行。
不管是宛清姐言語中的真誠,還是玫姨眼中的慈愛,孟南枝都能感受到。
但她還是不想,暗嘆一聲,只得再次搬出在皇后面前說出的話道:“南枝謝謝玫姨,只是南枝經與鎮北侯和離一事,確實不敢再談婚姻。”
“而且南枝之前在普壽寺待過些時日,已習慣了清靜。眼下只想教導子女,并伴父親左右,以盡孝道。”
曹國公夫人覺得她完全沒搞清楚自身的處境,恨其不爭氣道:“你這孩子,你以前不這樣的啊,誰欺負了你你不得欺負回來。”
“你是不是溺水之后溺傻了,你嫁到我們曹家,那沈卿知和他那平妻以后見你不還地給你行禮,有國公府的頭銜壓著他們,量他們在你面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母親。”曹宛清覺得母親說話太過粗魯了,還戳了南枝的痛處。
孟南枝眼眶泛紅,她知玫意是誠心待她,內心也確實是實打實的感動。
但她依舊堅定自己的想法,不能接受,“玫姨,宛清姐,你們的心意南枝都明白,只是南枝如今真的無心再婚。”
她回來本是為了掰正子女,她已經缺失了子女整整十年的關愛,若眼下立馬就再嫁,豈不寒了子女的心。
而且對于子女未來的路,她另有打算。
若是依了曹國公府,那未來不管子女有何成就,永遠都要背著靠曹家才能立足的名聲。
而且曹國公府又豈會做無本買賣,子女得了曹家的實惠,自然也只能跟著曹家走上可能并非他們所喜歡的道路,這是孟南枝所不能接受的。
更何況,長子沈硯修上輩子就是因為參與皇子爭位而亡。
曹國公夫人想不明白自家這么好的條件她到底為什么不答應,抬頭看看女兒與南枝站在一起,卻明顯要比南枝年長十歲的面容。
她似突然醒悟道:“南枝,你跟姨說,你是不是覺得景行比你小兩歲才不愿意,可你看你現在,明顯要比景行小上好幾歲嘛,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雖然自己實際年齡確實也才二十四,但孟南枝卻不能說,“玫姨,南枝心意已絕。”
曹宛清見話都說到這份上,南枝依舊不同意,拉了拉還在氣不過的曹國公夫人,“母親,給南枝一些時間,不若先讓南枝與景行多相處一段時間試試。”
曹國公夫人想想認可道:“南枝,按你宛清姐說的,你不可再拒絕了。”
身為曹國公府夫人,卻為她退讓到這種地步,孟南枝不好把話說得更絕,只得屈身行禮,道:“南枝多謝玫姨和宛清姐體諒。”
曹宛清見狀忙上前扶住她,輕聲安慰,“南枝,我們今日所做并非逼迫于你,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我醒得的。”孟南枝點頭,輕拍了拍她的手。
三人言罷,又一路查驗了菜肴和瓜果,院內布置等,盡量做到盡善盡美。
臨到正午,曹宛清的女兒帶著她的陳家小姐們率先入了府,一個個穿得花枝招展,賞心悅目。
幾個小姑娘明顯來前被長輩叮囑過,規矩地同她們行了禮。
幾雙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孟南枝看起來比她們大不了幾歲的臉,卻都沒有出格地多問。
七巧宴本就是特地為世家特地舉辦的“相親會”,所以來的多為當家主母,各自攜著本家未曾婚配的適齡孩子。
因著荷風宴一事,諸多夫人早已見過孟南枝,還曾在府衙被謝歸舟逼著同她道了歉。
所以在曹國公府再見到她,那些道了歉的夫人對她在這里本能的不喜,說起話來也陰陽怪氣。
“喲,這不是與鎮北侯和離的鎮北侯夫人么,真沒想到今日竟然又見面了。不會再出來個不三不四的人,說是她的‘夫君’吧?”
“哪能每次都能讓你遇見,人家就不能私下里相見?”
“你們小聲點,莫要讓她聽見了。”
“是呀,你沒看之前囂張的馬夫人,從進府就座得遠遠的,沒到她跟前來嗎?”
“真不知道那馬夫人在怕什么,她如今沒了鎮北侯夫人的頭銜,就什么都不是,見到本夫人還不得與本夫人行禮。”
“再說,這里是國公府,還能由著她來撒野?”
孟南枝目光落在那個帶頭說話的婦人身上,面生,并不相識,拿起手邊的核桃就朝她砸了過去。
正砸在她的嘴角,當下紅了一片。
婦人氣得面色漲紅,“你,孟南枝,你為什么要砸我?”
孟南枝又抓起一把核桃,對著她的臉眼神里滿是嘲諷,“說話那么臟,我還以為是個畜生,真沒想到竟然是個人。”
婦人指著孟南枝,當場就要過來撕她的臉:“孟南枝,你不要太過分,你不過是個被鎮北侯下了降妾書的賤人,沒了鎮北侯你如今什么也不是,在這里裝什么大蒜,耍什么威風呢。”
偏偏一道嬌弱似水的聲音阻止了她,“趙夫人,您怎么能用我們侯爺的名號,這么說南枝呢,我們家侯爺當初為她做了那么多,她卻絲毫不領情。”
林婉柔在陸箏箏的攙扶下,終于跟著奕王蕭臨淵混進了曹國公府,一進女廳,便嬌柔柔地抱屈,“哪怕我這因太后懿旨嫁于侯爺的平妻,自愿被休她也要和離,您當是為什么呢?”
趙夫人被身邊還算有點眼色的人拽住了衣服,她瞪了孟南枝一眼,同時也有些看不上拿她當槍使的林婉柔,“為什么?難道不是被你給逼和離的?”
林婉柔氣得一噎,攥緊了帕子繼續柔柔弱弱地說道:“她一心想與我們侯爺和離,那是因為想攀上高枝,做曹侍郎的續弦,未來的曹國公府當家主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