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大通看了看旁邊的凌霄山弟子,他早就想到了這樣的做法,只是考慮到凌霄山弟子的人身安全,才沒有貿然行動。其實依他的個性,早就恨不得沖殺出去,與敵人拼個你死我活。
“周前輩,如今看似敵我雙方在對峙,但無論是誰的心里都清楚,真正處于下風的是我們!這樣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只會不斷的消磨我們自己的士氣,而且到了最后,指不定有什么危險在等著我們,估計到時完全喪失主動權的我們,只有坐以待斃的份!要想扭轉當前的局勢,唯有破釜沉舟,趁著士氣未盡之時,主動出機!何況此時不戰,假如等到黑夜,難保不會重蹈昨晚的覆轍,到時我們遇到的危機會更大!”蘇天瑜分析著兩種選擇的利弊,道,“當然,既然剛才我們已經確定對方的目的,是想要困住姜公子,我們也可以繼續等下去!等到困住姜公子的原因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興許黑衣人便會主動退去!一個對我們比較有利的線索是,既然黑衣人如此緊鑼密鼓的把姜朔引到蓬萊來,說明那件事情很快就會結束,估計我們等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了。只不過這個結果究竟是好是壞,對我們而言,依舊是一場事關生死的賭博。”
“……”周大通一時無言,陷入深深的思索當中。
一邊,是凌霄山眾弟子的安危,而另一邊,則是整個事情的真相。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是決策者經常要面臨的艱難選擇。
“周師叔,戰吧!”在周大通左右為難時,一名凌霄山弟子,走上前來說道。
“嗯?”周大通扭過頭來看向對方,有些奇怪,“這一戰,可是生死未卜!”
這名弟子腦袋瓜相當機靈,十分討周大通的喜歡,周大通不解,不知他為什么現在犯了糊涂,竟連其中的利害都看不出來。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該名弟子語氣有些嚴肅,說話時側過頭,看了看四周的同伴,不知何時,十余名凌霄山弟子紛紛把視線投射過來,隱隱以該名弟子為尊,仿佛認可該名弟子來代表他們所有人的意志。
周大通一時愣住,表情認真,盯著面前的這名弟子。
“周師叔,看到同門一個個被敵人殺死,我們就躲在這里當縮頭烏龜,相信師兄弟們身處九泉,也要恥笑我們的怯懦!”該名弟子握緊手中的刀柄,視線越過周大通,落到外圍的黑衣人身上。他的雙眼微瞇,猛的綻放出一道精芒,眼神里滿帶著仇恨,“給我們一個機會,為同門復仇!即便不敵,亦要一戰!”
“即便不敵,亦要一戰!”在最后一個字吐出口,該名弟子身后的同伴,同時振臂高呼,一時間,吼聲驚天動地,令人動容,仿佛整座大山里都回蕩著決絕的喊聲。
連吼數遍,凌霄山眾弟子同時停止,該名弟子雙手倒執長刀,抱在胸前,彎腰低頭:“凌霄山弟子,請戰!”
“……”周大通默默注視著眼前的師侄,視線前移,又落到身后的那一眾凌霄山弟子上,幾乎所有人都整齊劃一,做出相同的動作。感受到他們的決心,周大通眼中的猶豫盡消,波動的雙眼漸漸恢復了平和,大聲的贊道,“好,不愧是我凌霄山弟子!”
雖未明言,但分明已是同意。
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姜朔、蘇天瑜和桂嬤嬤三人,不由的對凌霄山弟子刮目相看,這才是真正的武林門派,也是凌霄山強大的根本!
有戰斗就有犧牲,甚至于蘇天瑜對自己剛才的提議,都感覺到有些過意不去。
“蘇姑娘,你不必內疚,這件事,是我凌霄山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周大通外粗內細,覺察到蘇天瑜表情上的輕微波動,安慰道。他沒有在蘇天瑜的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隨即提起手中的長刀,橫到自己的頭頂,道,“眾凌霄山弟子聽令,隨我殺出去!”
他沒有刻意囑咐類似于小心行事,步步為營的話,只因為他對自己手底下這撥人的戰術素養絕對的信任。
“殺!”凌霄山弟子齊聲高喝,吼聲直沖云際,隨即,在周大通的帶領下,陣形布置成了一個尖錐形狀,朝外面生生的刺了出去。
“蘇小姐,不必太在意,我們盡可能的多分擔一些攻擊,多保護他們就是!”姜朔安慰一句,隨即跟著戰團沖出。
蘇天瑜略有波瀾的眼波一定,事情已經發生,多想無益,姜朔所言的確是如今最應該努力做好的事情。
一直按兵不動的黑衣人,面對凌霄山的突擊,自然行動起來,他們身法極快,匯聚到凌霄山隊伍頂點的前方,構建出一道黑色的銅墻鐵壁。
“喝呀!”周大通大刀一揮,氣勢驚人,直接殺了過去。
這一次,黑衣人知道假如給周大通讓開道路,他身后的一眾凌霄山弟子勢必會跟著周大通一起沖出來,所以,他們并沒有像昨晚一樣面對周大通的攻擊瘋狂的逃竄,而是展現出自己身法的靈巧性,在狹小的空間范圍內與周大通迂回周旋,不與他正面對決,卻也纏著周大通,不讓他領著人突破自己的防線。
本來勢如破竹的勁頭,尚未完全的爆發就受到殘酷現實的打擊,像是人的兩條腿陷入了泥潭,難以前進。
“糟糕,看來我們之前還是想的太簡單了!”看到這一幕,姜朔憂心忡忡的道。
黑衣人所有人,并沒有全部去阻止頂點處的周大通,還留下兩三名襲擾凌霄山隊伍的兩翼,這無疑牽制住了姜朔和蘇天瑜兩個人的行動。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果無法借助這股氣勢取得一定的成就,凌霄山方面,怕是就危險了。
“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蘇天瑜原本以為白天的戰局,會對己方有一些優勢,但終究還是低估了黑衣人的身法。
“無膽鼠輩,也想阻我凌霄山前路!”這時,周大通猛然發出一記暴喝。
姜朔和蘇天瑜發現的問題,他自然也看了出來,當下,他再沒有任何的保留,甫一出手,便直接是凌霄山的看家本領——凌霄狂刀。
刀法一出,粗莽的氣息滾滾撲向敵人,仿佛要碾壓掉一切!
刀勢雄渾,劍走輕靈,凌霄一詞,多用于形容劍法,姜朔一直好奇為何凌霄山的兵器卻是大刀,直到這時親眼見識到刀法的霸道,他才瞬間明白——此刀狂霸,足可凌霄!
周大通全身上下的肌肉賁張,高高的隆起,仿佛要撐破他的衣服,而他手里握著的長刀,氣凌霄漢,霸道絕倫,不僅僅是威力,就連速度都得到了成倍的增長!
這一次,黑衣人再想用剛才的方式,已經無法做到。他們只能分出大部分人去困住周大通,而另一部分阻止凌霄山的大部隊。周大通不敢和凌霄山弟子離的太遠,始終保持著能夠隨時接應的距離,這讓黑衣人的行動,越發的無力起來。此消彼長,在周大通的強勢帶領下,原本身處泥潭中的隊伍,正在逐漸的挺進。而這一幕,也讓凌霄山弟子精神鼓舞,紛紛發揮出十二分的實力,一些實力較強的,甚至能夠單獨面對黑衣人的攻擊而不落下風。
得益于凌霄狂刀的發揮,姜朔一行人取得了不錯的改變,一點一點的把主動權掌握在手里,但是,黑衣人對于自己的失勢,卻沒有任何急躁的跡象。而且,姜朔只是占勢不占優,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害到一名黑衣人。黑衣人寧肯放凌霄山眾人前進幾步,也不會以身犯險,使用的乃是名副其實的穩扎穩打的方式。最令姜朔感覺到不安的是,這些黑衣人仿佛不知道疲倦為何物,戰了這么久,動作上沒有一絲變緩的跡象。己方在亢奮的情況下,尚且感覺不到什么,但等到戰時拉長,雙方比拼內耗,這個潛在的危機便會顯露出來,甚至對己方造成致命的打擊。
“隨我沖!”這時,周大通再次大喝,提起長刀,徑直沖入敵團當中。
看到這一幕,姜朔大吃一驚,之所以到現在沒有一名凌霄山弟子傷亡,便在于周大通的時時保護,然而此時周大通盲目的脫離了隊伍,給予了黑衣人繞過來的空間,單單憑借姜朔和蘇天瑜、桂嬤嬤三個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保護這十余名凌霄山弟子。
雖然知道周大通不是行事魯莽的人,但對方此時的做法,卻讓姜朔不得不擔心。
“周前……”姜朔逼開一名靠近的黑衣人,剛要大聲勸說,這時,他卻忽然發現了一些異樣,猛的收回了聲音。
凌霄刀法再次變化,于刀鋒之外,隱隱有一圈光弧閃現,劈斬空氣,風聲作響!
黑衣人明顯沒有料到周大通的實力強悍如廝,一時間反應不及,被刀弧掃中了胸口!
“斬中了!”姜朔愣住,這是第一次傷到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