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靈言隨著詹姆斯一同進入了會場。
會場內，詹姆斯很快被幾個生意伙伴纏住。靈言獨自拿了雞尾酒坐在圓桌上，一道人影籠罩在她上方，靈言抬起頭，入眼的是一襲紅裙的韓夢。她已經沒有了上次在宴會上的慌亂，整個人明艷動人，她笑著看著她“靈言，這段時間，過得怎么樣。”
靈言握著杯壁的手指無聲收緊，冰涼的觸感也無法壓下心頭的火。她是故意的，她在故意炫耀，“托韓小姐的福，并不怎么樣。”她也不掩飾，只是譏誚的看著她“我不知道，韓小姐什么時候還學過設計。”
韓夢看著她，更加得意“只是剛開始學，我只是提了一下，阿慕就邀請了業界資深的老師給我單獨授課，還給我開了工作室，說讓我練練手。”
她坐在靈言旁邊“聽說最近工作室搶了你們的單子，真是不好意思。”可她語氣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帶著幸災樂禍“但是也沒辦法嘛，商場，本就是弱肉強食，你說是不是。”
“呵。”靈言輕笑一聲“蕭總對韓小姐，還真是體貼。”她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那當然。”
靈言的手忽然猛地揚起，韓夢以為靈言要打她，猛地向后躲去，靈言揚起的手卻只是慢條斯理地，將一縷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后，動作優雅從容。她看著韓夢驚慌失措的樣子，淡淡地問：“韓小姐，你這是在做什么？”
意識到自己失態，韓夢的臉瞬間漲紅，惱羞成怒：“尹靈言！你今晚來，不也是想通過瓊斯夫人，搭上那位設計天才瓊斯的線嗎？”她穩住心神，重新露出挑釁的笑容，“可惜，你的愿望要落空了。瓊斯夫人唯一的愛好就是鋼琴，她辦這場宴會，就是為了以琴會友。尹靈言，你那雙手，除了畫圖，還會別的嗎？”
靈言的眸光變冷，犀利的看著韓夢“那就不用韓小姐操心了，韓小姐，還是想想，就算是得到了瓊斯太太的肯定，在瓊斯先生那，怎么展示你那三腳貓的設計功底吧。”
“你！”韓夢被戳到痛處，卻又詭異地笑了起來，“你錯了，我本來也沒指望能得到瓊斯先生的認可。”她湊近靈言，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惡毒的快意，“我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你，連見到瓊斯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她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勝利者一般清脆的聲響，轉身離去。
靈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口那股翻騰的怒意卻始終無法平息。
沒過多久，宴會的主人瓊斯夫人現身，賓客們紛紛上前問候。
靈言跟著詹姆斯一同上前。
韓夢看了一眼尹靈言，眼底全是志在必得的傲慢。
只見她優雅地走到宴會廳中央那架價值不菲的斯坦威鋼琴前，對著眾人盈盈一笑，目光落在了瓊斯夫人身上。
“聽聞瓊斯夫人是音樂的知音，小女不才，曾在維也納進修過幾年鋼琴，今晚有幸，希望能為大家彈奏一曲，為宴會助興。”她的聲音嬌俏動人，姿態謙遜，引來周圍一片贊許的目光。
蕭慕站在不遠處，眼中雖然依舊沒什么情緒，但并沒有阻止。這默許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支持。
韓夢施施然坐下，纖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輕輕一按，一串華麗的音符便流淌而出。她彈奏的是一首李斯特的《鐘》，技巧復雜，氣勢恢宏。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炫技的成分，精準而有力，確實博得了滿堂喝彩。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太棒了！韓小姐的琴技真是出神入化！”
“不愧是維也納回來的，這水平，可以開演奏會了！”
瓊斯夫人的眼中也滿是欣賞，她帶頭鼓掌，微笑道：“非常感謝你，韓小姐，你的音樂充滿了激情和力量，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得到了瓊斯夫人的交口稱贊，韓夢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她優雅地起身致謝，隨后目光再次落在尹靈言的臉上，她對她揚了揚唇，漏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來。
她要的，不僅僅是出風頭，她要的，是將靈言徹底踩在腳下。
“瓊斯夫人謬贊了，”韓夢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其實，比起我這點微末的技巧，今天在場的另一位小姐，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尹靈言小姐曾親口對我說，她對鋼琴的造詣，讓我望塵莫及呢。”
“是么？”
人群中嘰嘰喳喳討論起來，“居然這么自大。”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靈言身上，包括瓊斯太太，她的臉上，明顯漏出一絲不喜。
韓夢看著她，嘴角的笑意不懷好意：“靈言，既然瓊斯夫人也在這里，不如你就彈一首，讓我們大家開開眼界？”
“靈言是設計師，我們今天來是交流設計的，不是來參加音樂會的。”詹姆斯立刻站了出來，試圖為她解圍，“而且她身體有些不適，恐怕不方便演奏。”
靈言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她看著韓夢那張志在必得的臉，看著周圍那些探尋的目光，最后，她的視線落在了蕭慕那張冷漠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臉上。
她對著詹姆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再說。然后，她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笑。
“好啊。”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角落。
韓夢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大的得意所取代。她以為靈言是破罐子破摔，已經準備好出丑了。
靈言放下酒杯，邁開腳步，緩緩走向那架鋼琴。她的背脊挺得筆直，香檳色的裙擺隨著她的走動劃出優雅的弧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在鋼琴前坐下，沒有立刻開始，而是靜靜地調了調座椅的高度。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個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女人。
蕭慕的目光，終于從杯中的紅酒，移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