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發(fā)妻,滿身噴薄的怒火,滯了滯,慢慢潰散。
他想說自己有后了的。可是想到謝景玉是妻子以命換命而來,他就說不出口!
“好了。”原是當背景板的慕容川終于出聲了,“謝金霖,不是孤說你。你明知徐家那小姑娘是景玉的命根子,你還拿那些不中聽的話刺他,不是自討苦吃嗎!”
謝金霖額頭上的細紋更深了,他苦澀一笑,“陛下,你也知道。微臣膝下僅有他一子,若從他那里斷了香火傳承。微臣愧對地府里的妻子和列祖列宗啊!”
“不!”謝景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連連否認,“你除了我外,還有三個兒子!你家的香火傳承斷不了!”
“景玉,你,你明明知道,知道他們……”謝金霖無法將剩下的話說出來了。
“你想說的是我明明知道他們不是你的兒子對嗎?”
謝金霖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謝景玉嘴角自嘲一笑,“那有什么打緊的!你自小不就拿那三個野種當祖宗供著,如珠如寶的捧著長大。視自己的親生子如草芥,無視著!”
“香火傳承,其實也沒那么重要。不是嗎?”謝景玉自嘲一笑。
“謝卿,若是這個問題,我答應(yīng)了景玉,若是他們夫妻倆三十了仍無子,到時可過繼宗室子侄。”
“陛下?”謝金霖一臉的不可置信,“我不同意!”
“若是你堅持要娶徐霄晏,可以,但是必須娶側(cè)妃綿延子嗣!”
慕容川沉默了,他其實也是這個意思!
“不可能!”謝景玉干脆利落道,“我又不是種馬,干嘛委屈自己去睡別的女人!”
謝金霖和慕容川臉都黑了!
“你若是再鬧,我不介意自請出族!反正我打小也沒有享受過來自謝氏家族的恩惠!”
謝景玉嘴角掛著自嘲又諷刺的笑,眸里的堅決是認真的。
謝金霖瞳孔猛縮,投鼠忌器!
“對了,我不想晏兒嫁進府時看到雜七雜八的人!王爺記得給我清理干凈了!”
謝景玉瑰麗的容顏如盛放的牡丹:“不然我也不介意帶著晏兒,自立門戶!”
謝金霖氣得眉毛倒豎,胸口劇烈起伏,他壓著喉嚨口的那口血,磨牙道,“知道了!”
“舅舅,你還有其它事嗎,若沒有侄兒我可要出宮了?”謝景玉把炮口轉(zhuǎn)向慕容川。
慕容川嘴角一抽:“沒有。”
“那行。”謝景玉點了點頭,叮囑到,“舅舅,禮部那里,你記得下個口諭,讓他們抓緊點,耽擱了我的婚禮,我饒不了他們!”
“知道了,知道了。”慕容川無奈地擺了擺手,嫌棄到,“快滾吧!”
“領(lǐng)命!”謝景玉眉眼間露出頑劣的笑意,“我這就滾—”
說罷便大步離去!
獨留慕容川和謝金霖在御書房里,大眼瞪小眼!
……
出宮的途中—
“青冥。”
“主子。”
“你等會兒回謝王府,監(jiān)督謝王爺把府中無關(guān)緊要的人都清理出府!王府里該拆的拆,該修繕的修繕!”
謝景玉鳳眸深邃,神情桀驁,他摸著下巴,“把我的御景閣按照晏兒的梧桐苑修繕!”
“諾!”青冥抱拳,“主子,那青冥這……”
“噓—”謝景玉阻止了青冥的后話,臉色難看的看著前方。
青冥順著謝景玉的視線望去,青柯和墨棋?
“關(guān)于我家姑娘坊間的流言是不是你主子放的?”青柯兩眼通紅,眸底的憤恨那么明顯,恨不得一劍把墨棋劈成了兩半!
墨棋眼神有瞬間的閃躲:“青柯姑娘,你別信口胡說!坊間的流言與我主子何干!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上府衙告你!”
……
“世子,要不要屬下過去看看?”青冥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
謝景玉上下牙床緊扣:“不用,我們走吧。”
“諾!”青冥抱著劍跳上了馬車車轅。
“青冥,有關(guān)晏兒在坊間的流言處理得如何了?”
謝景玉的聲音從車簾子里傳出。
“回稟世子。屬下動用了部分龍隱衛(wèi)的力量平息了坊間的流言。上至權(quán)貴,下至平民,他們都不敢再把姑娘的事拿到明面上來說了。”
青柯的語氣頓了頓:“至于有沒有人私底下偷偷議論,屬下能力不足,沒辦法阻止!”
良久,謝景玉才回到:“沒事,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
“流言的源頭還是沒找到嗎?”他的嗓音里含著鐵血的殺意。
“沒!”青冥低沉道,“那流言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屬下查不到源頭!”
“查秦楚慕!”
“主子的意思是?”
“青柯那丫頭可不會無緣無故地找上墨棋!”
“屬下明白了。”
……
“確定是秦楚慕嗎?”徐霄晏一襲玄色長裙在夜風下吹得四下?lián)u曳!
“不確定!”青柯沮喪道,“但是排除了所有人,秦楚慕最有可能!”
“那就是他了!”徐霄晏擲地有聲到。
“他有病吧!”青柯氣得破口大罵,“姑娘你跟他無冤無仇的,他干嘛要毀了姑娘?”
“誰知道呢?”徐霄晏的桃花眼里暗潮涌動,滿是肅殺之意,“或許我們前世是仇人,此生不死不休!”
“主子,你打算怎么做?”青柯滿眼憤恨,咬牙切齒道。
“我要整個順天府的人都知道秦楚慕,郝碧蓮和何柏的二三事。”徐霄晏的眼睛亮得出奇,“青柯,能辦到嗎?”
“能!”青柯重重地點頭,“姑娘請放心。有謝繼王妃他們的例子在。屬下定能把這事干得漂漂亮亮的。”
……
“大人,不好了!”墨棋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秦楚慕手中的筆桿斷了,他隨手一丟,“又出什么事了?”拿著方帕子仔細地擦拭著手指,頭也不抬道。
“今日坊間盡是你,夫人和何柏的流言!”墨棋低垂著腦袋,心驚膽戰(zhàn)地將從坊間聽到流言一五一十的復(fù)述了出來。
秦楚慕擦拭著手指的動作一頓,緩慢抬起頭,鬼斧雕刻的臉龐,眸色幽深,暗流洶涌。
“沒想到她的報復(fù)來得如此之快,如此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