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了沈韞三年多,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道歉。
真難得。
沈韞垂眸盯著她手腕處的紗布,指尖輕撫了上去,“還疼嗎?”
聽晚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
他咬得那么用力。
疼不疼心里沒點數?
聽晚不吭聲。
沈韞默了默。
自顧自道,“我給你全身上過藥,如果還疼,要拆開看看。”
全身?!
聽晚一僵,臉突然開始發燒。
“咳咳,不疼了?!彼辶饲迳ぷ?,迅速轉移了話題,“那個,這是哪兒?”
“聆風院?!?p>“啊?怎么在這兒?他們有沒有……”
“沒人看見?!?p>“奧,那就好?!?p>看著聽晚松了口氣的樣子,沈韞胸口又開始悶了。
他摸著聽晚腕間的蝴蝶結,覺得之前沒系好,又解開,重新系了一個,“你暈了一天一夜。”
聽晚一驚,下意識想起了她媽,“我手機呢?”
沈韞看向床頭柜。
聽晚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在右側的柜子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她右手扎著點滴,只能歪著身子,用左手去夠,姿勢頗為別扭。
見狀,沈韞起身,先聽晚一步拿起了手機。
他嫻熟的輸入密碼,堂而皇之地打開她的微信,翻出了她跟宋母的聊天記錄。
最新消息,來自今天早晨。
【聽聽,你身體怎么樣了?好些了嗎?媽昨天太忙了,都沒時間給你打個電話,你去醫院看了嗎?】
十幾分鐘后,‘她’回復了。
【媽,我剛睡醒,昨天吃完藥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你別擔心?!?p>聽晚:“……”
她看向沈韞。
后者坦然望著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這樣,你媽不會擔心。”
聽晚咬了咬牙,好半晌,才擠出一絲笑,“你說的對?!?p>她竟不知,沈韞模仿她語氣打字,模仿的那樣像。
“篤篤?!?p>易準敲門,進來拔針。
隨后,他留下了一個托盤,上面有一管藥和一張單子。
“我給你開了一周的藥,你記得按時服用?!?p>叮囑完聽晚,他就走了。
聽晚看著單子,長達二十多種藥物,頭都大了。
這么多藥,全喝完,胃都要飽了。
她拿起那支軟膏,好奇道,“這是什么?”
沈韞定定看了她一眼,視線下移,落到了她的腿間。
“該上藥了。”
聽晚一愣,明白他的意思后,臉瞬間就紅了。
*
聆風院一樓。
易準湊到弟弟身側,胳膊搭在他脖子上,好奇地望著桌上的筆記本。
“查到了嗎?”
易淮瞥了他一眼,想到沈韞吩咐自己調查Q大爆料貼時,并未避諱易準,便也沒有阻止他。
“查到了?!彼脫翩I盤,調出了一張資料,“幕后主使是蘇婳,蘇秉的女兒?!?p>“長得還挺好看?!币诇蕠K嘖稱奇,“心腸這么黑,跟你那黑心老板倒是挺般配?!?p>易淮:“……”
他相貌和易準有七分相似,但眼睛沒有近視,性子也更沉默溫和些,“哥,這話沈總不喜歡,你以后不要說了?!?p>“嗐?!币诇逝牧讼乱谆吹念^,“你個沒大沒小的,還管起你哥我來了?!?p>他乜了易淮一眼,“就說,能咋滴?”
易淮:“不咋。只是,我現在年薪220個,不包括年終獎,和平時的獎金?!?p>易準:“臥槽,那么多!”
他迅速變臉,“弟弟,哥錯了,哥剛才不該打你的頭,來,我給你揉揉?!?p>揉完了頭,易準又幫弟弟揉肩,“坐在電腦前一上午,肩頸都酸了吧?哥幫你揉揉,只要你在沈總面前替哥美言幾句,我工資分你十分之一?!?p>易淮享受著哥哥的按摩服務,慢吞吞敲起了鍵盤,“沈總不喜歡屬下太聒噪?!?p>“好好好。我以后再也不多話了,還有嗎?”
“多做事,少說話,注意保密。”
“明白明白,好弟弟你早說跟著沈韞錢這么多,我都能在他面前裝啞巴了?!?p>易準也是懊惱不已,他昨晚剛從M國回來,正倒時差補覺呢,就被人從被窩里拽了出來,給人治病。
病人玩得那么花,他習慣性口花花了兩句,誰知道……
“還有什么補救措施嗎?”
易淮指了指樓上,“照顧好宋小姐。”
易準驚詫,他往后掃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什么意思?那女人不是沈總隨便玩的嗎?”
傷的那么重,沒有絲毫憐惜之意。
狗看了都搖頭。
“當然不是?!币谆疵鎺Ь?,“哥,你最好對宋小姐放尊重點,別找死?!?p>這話說的,就有些重了。
易準收斂了面上的驚愕,若有所思起來。
*
聽晚吃完飯,耳根都還是發燙的。
雖說,她的身體,早就被沈韞研究透了。
兩人也坦誠相見過無數次。
可之前,每次上藥,聽晚都是昏睡狀態。
這還是第一次,她全程清醒著。
房間里窸窸窣窣的。
是沈韞在收拾她吃過的碗筷。
他有潔癖,見不得房間里有臟東西。
但奇怪的是,聆風院一直沒請過住家阿姨。
除了每三天一次的大掃除,其他都是沈韞自己收拾。
至于聽晚。
她應對隨時發情的沈韞都很疲憊了,更遑論做家務了。
“論壇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沈韞收拾完桌面的雜物,忽然開口,“我會處理好?!?p>論壇?
聽晚思考了一會兒,僵硬的大腦,才憶起他說的是什么。
“哦哦?!?p>她往被子里縮了縮,沒有抬頭。
溫爾雅出現后,熱度下去了,網上罵她的人都少了很多。
沈韞不說,她都快忘了這回事。
沈韞抬眸,望見聽晚通紅的耳垂,不由吞了吞喉頭。
聽晚蜷縮著身子,眼睛盯著手機屏幕,耳朵卻在關注著沈韞的一舉一動。
桌子都清理干凈了,他怎么還不走?
正想著,男人的鞋尖調轉了個方向,走到了她面前。
“我剛換的床單?!?p>沈韞抽走聽晚的手機,聲音微啞,“你再想下去,我又要重新換一遍。”
聽晚羞得滿臉通紅,慌地忙閉上了眼。
沈韞見狀,眸色更深了。
少女乖乖閉著眼的樣子,看上去更好親了。
他情不自禁垂下頭,剛要湊上去,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
沈韞頓住。
瞥見屏幕上的名字,他直接選擇了接聽。
“沈韞,我有兩張維也納音樂廳的票,你下午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