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憑一股頑強的意識,強撐著不讓自己暈倒。
侯強撲了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
只聽‘噗’一聲輕響,侯強被什么東西打中,身形一歪,從空中跪倒了下來。
聽晚抓著扶手,往后躲。
她身子晃蕩了兩下,巨大的眩暈感來襲,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意識溟滅前,聽到男人清冷急切的呼喊。
“宋聽晚!”
遠遠望見聽晚滿臉是血的倒下,沈韞腳步踉蹌了一下,向來面無表情,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倉皇。
“宋聽晚!”
他再也顧不得維持體面,甩開何恩易淮,大步奔跑了起來。
待抱住聽晚溫暖的身子,指尖觸到那溫熱的鼻息,沈韞才又恢復了冷靜。
她還活著。
他緊緊抱著聽晚,將臉埋在她的脖頸間,連奔跑中,掉落在地的手機響了都沒有聽見。
旁邊,易淮走過去撿起手機,望著來電顯示上,江湛的名字,眼神看向了何恩。
你去提醒一下老板?
何恩沉默,而后,他走到昏迷的侯強面前,拖住人往外拉。
同時,瞥了易淮一眼。
在忙,還是你去吧!
易淮:“……”
倆屬下的鉤心斗角,沒有影響到沈韞,但聽晚身上的血腥味,喚醒了他。
“快!去醫院!”
“是!”何恩撒手,任由侯強的腦袋‘咚’一聲砸在地板上。
易淮車技沒何恩好,便留下來等待警察,處理后事。
明月高懸,夜風微冷。
去醫院的路上,江湛再次打來了電話。
這一次,沈韞接了。
“有事?”
嗓音冰冷,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江湛遲疑了一下。
聽晚的電話打不通,他只好來問沈韞,“她怎么樣了?還好嗎?”
“這跟你無關。”沈韞語氣淡漠,客氣又疏離地宣告著主權,“錢,我已經讓人打到你賬戶上了。”
以后別來沾邊。
江湛皺緊了眉,關心聽晚的情緒,終究是占據了上風,“不需要!我愿意為她花錢,你告訴我聽聽在哪家醫院,我去看看她。”
聽見聽晚的小名兒,從陌生男人的口中說出。
沈韞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一字一頓道,“不需要。”
語畢,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飛馳的邁巴赫后座。
男人灰眸幽深晦暗,霜白的指尖,從少女緊皺的眉心,緩緩移到了她的頸子處。
*
那頭,江湛聽著聽筒里的盲音,無奈揉了揉眉心。
難怪每次提及沈韞,聽晚都不愿多說。
這醋味,也太大了點!
江湛重新啟動摩托,駛向了警局。
即便沈韞不愿意多說,但透露出來的信息,也足夠他拆解分析了。
只要聽晚沒事,那就好。
從傍晚,忙到深夜,吳瑕她們也該餓了。
現在,輪到他去兌現諾言了。
*
夜深人靜。
北城陷入了沉睡。
但還有一部分人,卻怎么都睡不著。
深夜接到通知的易準,火急火燎地趕到仁月私立醫院,開始對聽晚進行一系列身體檢查和治療。
沈韞穿著無菌服,全程陪同。
經歷這次聽晚被擄,他再也無法忍受,她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外界的事,沈韞全權交給了易淮處理。
“老板。”易淮面帶遲疑,“蘇家那邊……”
蘇婳的父親蘇秉,曾是沈韞的導師,不僅對他諄諄教誨,悉心栽培,還是啟迪沈韞研究出腦機的關鍵人物。
如今,腦機三代的開發研究,蘇秉也參與其中,一旦成功,莊望月或許就能醒來。
事關沈韞生母,易淮不敢隨意處理。
“蘇秉自有決斷。”
沈韞冷冷拋下一句話,就進了檢查室。
易淮得了指示,心里輕松許多,一條條命令有條不紊地安排了下去。
侯強被押回警局,等待他的必然是死刑。
姜明敲詐勒索未遂,因金額巨大,按律刑期十年起步,但他自首后非常配合,積極主動提供了不少侯強的信息,為救出聽晚節省了時間。
易淮派王律師先持續跟進,因他跟聽晚獨處過,易淮考慮過后,打算聽晚醒來,探問過她的意思后,再做決定。
至于姜明的一眾跟班,易淮做完背調后,決定為沈韞培養幾個這方面的人才,破格錄用耗子李豪、司機關勇——當然,得等他們做完牢,出來以后。
另外,明寧大學大四學生吳瑕,主動提供關鍵線索,獎勵現金五萬元。
連瑤和季珊珊是蘇婳幫兇,雖然最終洗心革面,主動提供了線索,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易淮同樣指派了陳律師跟進。
翌日。
VIP病房。
聽晚醒來后,聞到了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望著陌生純白的天花板,人還有些怔忪。
“別怕。”
沈韞忽然開口,“已經沒事了。”
他似乎熬了夜,聲音沙啞又低沉,卻讓聽晚驚懼不安的心,瞬間安穩了下來。
但……
對上男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聽晚十分心虛地垂下了眼睫,“沈韞,我……”
她想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韞定定地看著聽晚,“無礙,你沒事就好。”
聞言,聽晚下意識松了一口氣,還以為沈韞放過了她。
連忙舉手保證,“下次,我一定小心點,再也不往偏僻的巷子里鉆了。”
沈韞薄唇微微勾起,眸底卻并無一絲笑意。
聽聽,沒有下次了。
他不會再給她機會。
“對了,你……”聽晚欲言又止。
她驀地想起,昨夜聽到的槍聲,可沈韞除了神色憔悴,身上并沒有受傷,那……
像是看出了聽晚的擔憂,沈韞主動坦白道,“是麻醉槍。”
獸醫專用。
頓了頓,他又道,“等你好了,跟我去學槍法和格斗。”
聽晚:“……”
并不想。
三年前,他讓她學游泳,結果每次去泳池,都是為了做,導致她學了三年還沒學會。
現在,不會是又想出新法子,折磨她了吧?
聽晚摸著頭上的紗布,試探道,“我可以拒絕嗎?”
沈韞看著她,淡淡道,“不。”
聽晚抿了抿唇,悶悶不樂地應了聲好。
果然,沈韞霸道專制慣了,他做下的決定,她根本無法反抗和更改。
以前是,現在也是。
“餓不餓?”沈韞起身,打開桌上的保溫盒,“餓不餓?我讓人熬了烏雞湯。”
聽晚確實有些餓了。
但她記得,昨夜自己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還出了一身的汗,她現在想先去洗漱一下。
沈韞放下雞湯,走到了聽晚面前,“我給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