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安靜中。
外面忽然‘轟隆’一聲,打起了雷。
暴雨,驟然而至。
望著沈韞灰色清透的雙眸,聽晚恍惚中,想到了曾經。
初遇那次,當聽晚緊張不安地表明,自己要再過一些日子,才滿十八歲時,沈韞很善解人意,并沒有當天就要了她。
而是選擇了先救她的母親。
聽晚既慶幸母親得救,又感激男人的通情達理。
對沈韞的好感,便由此生了根,發了芽。
半個月后。
宋母終于脫離了危險,可以適當地下床走走了。
那天,是聽晚的十八歲生日。
母女二人便想好好慶祝一下。
聽晚邀請了郗漾。
三人在醫院附近的一個小飯店,吃了輕松愉悅的一頓晚飯。
甚至,因為開心,聽晚還喝了一杯酒。
酒是啤酒,并不醉人,且大半都進了郗漾的肚子。
吃罷飯,聽晚送完母親,又送郗漾回家。
回來的路上,下了大雨。
那時,她接到了沈韞的短訊。
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暗示意味滿滿。
當時的沈韞,還沉迷于搞科研,并不曾找過她。
聽晚還曾以為,雨夜那次他的那句‘做我的女人’只是好心人,伸出援手的借口。
沒想到,竟是真的。
她心情復雜地,打車去了沈韞公寓樓下。
他并沒有下來接她。
聽晚沒帶傘,從馬路跑進公寓,身上的衣裳也都濕透了。
她敲開門時,清晰地看見了男人眸底的欲望。
也看清了他眼中的自己。
夏季衣裳輕薄,她穿的又是白色,被雨一淋,穿了也跟沒穿一個樣。
“沈先生。”聽晚羞得面紅耳赤,抱著自己,低著頭道歉,“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喝酒了?”
沈韞的話語中,透著幾分嫌棄。
聽晚雖然不懂為什么喝酒會被嫌棄,可或許沈韞只是單純不喜歡酒味,就像她不喜歡煙味一樣。
但那時,她還有一些可憐的自尊心,尷尬讓她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低聲解釋,“只喝了一杯,慶祝生日。”
男人不發一語,可審視的目光,卻讓聽晚有種被扒光衣服的羞恥感。
她咬著唇,沒在開口。
“去洗澡。”
沈韞讓開身位后,露出后面一塵不染的客廳。
聽晚的鞋子濕透了,上面還沾染了泥濘。
進屋時,怕弄臟干凈的屋子,她便直接脫了鞋。
白生生的腳丫,落在地面,剛印出一個小巧的腳印,就被男人握住了腰。
聽晚雙腳騰空,嚇得咬住了唇。
卻沒有張嘴,發出一絲聲音。
“別動。”
一靠近,男人身上的氣息,就漫延了過來。
不似如今這般清冷,而是非常好聞的草木清香,帶著幾縷沁甜清爽。
沈韞拎著她,直接送到了浴室。
“洗干凈。”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快一點。”
聽晚很聽話,洗的又快又好。
還洗漱臺上放好的牙刷,仔仔細細刷了牙。
等裹著浴巾出來時,又被他拎著,送去了床上。
不知是急切,還是嫌棄。
沈韞沒有做前戲,連吻,都不曾吻過聽晚。
那時的聽晚,也從未做過這樣的事。
連看都不敢看。
痛得身子直打顫,卻硬是咬著唇一聲不吭。
做完后,床上一灘血。
沈韞沉默許久。
夸了她一句,“太乖了。”
“宋聽晚。”
沈韞的聲音,拉回了聽晚的思緒,“想好了嗎?選一,還是二。”
為什么她非要選擇!
聽晚避而不答,選擇將問題拋回給他,“沈韞,我記得,你有女朋友。”
上次在學校,他親口說的。
他女朋友知道她。
“沒有。”沈韞眉心折起,薄唇也跟著繃緊,“不要轉移話題。”
聽晚攥了攥手心,顧左右而言他,“沒吧,溫淑慎,她不是你女朋友嗎?”
溫爾雅都找到她面前來了。
“不是。”
沈韞否認地很快,“溫家人都蠢,你別理他們。”
聽晚:“……”
她現在覺得,她也挺蠢的。
干嘛跟著他回來。
聽晚咬著唇瓣,不吭聲了。
沈韞給的兩個選擇,她都不想選。
但又怕直接拒絕,這變態會發瘋。
見她沉默,沈韞忽然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直接籠罩住了聽晚,“不想選,是嗎?”
聽晚直覺不對,忙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沈韞,你別激動。”
“我沒激動。”沈韞反手抓住聽晚的手,灰眸沉沉盯著她,“我只是想要知道答案。”
聽晚縮了縮手指,謹慎地試探道,“如果我不選,會如何?”
沈韞神色冷了下來,松開了聽晚的手,“看來,你想選一。”
聽晚瞠目。
他收回平板,淡淡道,“我在小鳳山,買了塊地,等房子建好了,你就搬進去!”
他態度堅決,不像作假。
聽晚嚇得臉都白了,忙起身抱住了他的腰,“沈韞,你想要,我都配合了。看在我一直很乖的份上,你給我點時間好嗎?”
沈韞不語,定定望了她半晌,問,“既然害怕,為何不選二?”
選二。
做他的女朋友,不好嗎?
聽晚默然,松開了男人的腰。
腦海里再次響起了沈韞那句。
“別鬧,一個工具而已。”
她抿了抿唇瓣,沒有說話。
理智告訴她,不該問。
即便問,也不該是現在。
安靜中。
沈韞先開了口。
“行。”
他將平板,又遞交給聽晚。
“我給你一天時間。”
“一天?”聽晚為難,“一天太少了,一個月可以嗎?”
“如果一個月后,你選二,可以。”
聽晚垂下了眼睫。
兩人身份天差地別,郗漾的話,還有沈韞曾經的話,她都記得清楚。
“那,一周呢?”
沈韞冷笑,“再討價還價,一天都不給。”
聽晚聞言,徹底閉上了嘴巴。
不再得寸進尺。
“明日,我出去一趟。”沈韞臨上樓前,叮囑聽晚,“你就留在這里,哪兒都不許去。”
聽晚一怔,看向了餐桌。
那里還有許多剩飯剩菜。
“不至于。”沈韞看出了她的想法,皺眉道,“我吩咐了安媽,明天她會過來,給你做飯。”
“東西就放著,她會收拾。”
聽晚點點頭。
待男人上了樓,她糾結了一會兒,進了一樓的客房。
這一夜。
聽晚本以為,離了沈韞,她能很快入睡。
可在床上躺了半天,卻始終睡不著。
拿出手機,想尋求郗漾的幫助。
又擔心被沈韞監控,看出了異常。
輾轉難測時,江湛打來了電話。
聽晚手一抖,選擇了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