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晏趕到負一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停車場里,女孩被一條手臂鎖死,無法反抗,危在旦夕。
心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緊,丟向了半空,無著無落的,空了一大片。
“蕪蕪……”
秦冰蕪心里計算著時間,倒數了十秒后,突然睜開了眼睛,清冷的眸光中迸發出冰冷的寒意。
秦山海,輪到你了。
她從口袋里早就備好的水果刀,第一刀扎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放開……我……”
鮮血隨著匕首拔出的瞬間涌出,很快就淌到了地上。
按理說這樣的劇痛足以讓正常人松掉力量,可是此刻秦山海一心要弄死她,身上因為服用過興奮劑的原因,痛感被暴戾之氣壓下去大半,這點疼痛,非但沒有讓秦山海放開她,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要殺死秦冰蕪的沖動。
秦冰蕪沒有慌亂,本來第一刀就是演給監控看的,她的目的,遠不止如此。
第二刀,秦冰蕪對準了男人的手臂,扎進去之后,一劃,這一刀,會毀掉人的手筋
砰的一聲悶響,顧斯晏一拳打在了男人的太陽穴,秦山海當場暈死了過去,秦冰蕪被帶倒了。
秦冰蕪有些詫異的看著直接暈死過去的秦山海,以及如同雷霆降臨的顧斯晏,捏緊了匕首的下一秒,松開了。
她本計劃弄個正當防衛,就算秦山海不死也要躺半年,現在,計劃有變。
匕首哐當掉在了地板上,她裝作有些呆呆的望著大步過來的男人:
“晏哥哥,我……我殺人了?我殺了自己的哥哥?”
顧斯晏心頭一疼,蹲著身子將女孩摟在了懷中:
“沒有,他沒死,他被我打暈了,蕪蕪,別怕。”
秦冰蕪這下是真懵了,顧斯晏抱著她,他怎么會抱住她?
這突兀的動作,讓她整個人身軀僵直,不敢動彈。
在男人眼中,這就是她被嚇壞了。
“沒事了,我在。”男人低聲安撫的聲音溫柔的讓秦冰蕪感到陌生。
只是,也從中感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安全感。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顧斯晏輕輕挑起她的小臉,幫她檢查,視線落在女孩臉上被濺到的血跡時,冷眸中爆發出森冷的寒意。
再看到女孩雪白脖頸上清晰的勒痕時,那寒意便突變成為了殺意。
秦山海,該死。
“疼嗎?”
他的指腹不敢去去觸碰被勒到的位置,他心疼的問。
秦冰蕪不敢看他的眼神,她不是不懂情愛的女人,上輩子她的年齡只比如今的顧斯晏小三歲,她也交往過,這么深情擔憂的眼神,她真害怕自己想多了:
“有點疼。”
凌亂的腳步聲紛亂而來,警察,秦家人,顧斯越他們,還有陳教,比賽主辦方,記者們,很快將現場圍的水泄不通。
顧斯晏將女孩扶著站了起來,主辦方預留的急救醫生過來幫秦山海止血,秦家人看到秦山海生死不知的樣子,秦百川幾步走過來,抬手就要扇她:
“你個孽障,你毀了你親哥。”
秦百川的巴掌沒有落到實處,被顧斯晏一把攔住,男人隨手一揮,秦百川被揮退了兩步,被顧斯越帶的人攔到了身后:
“你們自己犯的錯為什么要怪到小五頭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秦百川壓根不認為自己錯了:
“如果不是她,誰會知道,她就是這么對她親哥的?”
“那他也沒把她當親妹妹,你看看小五脖子上的勒痕,他就是個殺人犯。”
秦若蘭站了出來:
“現在你的真面目露出來了吧,你每次騙我們說顧家對你這里不好,那里不好,可是你看看,他們護你護成什么樣?
嗯口口聲聲說為家里考慮,可是事實呢?你毀了大哥,毀了三哥,接下來是不是還要毀掉我們全家?”
圍觀的群眾們都議論紛紛:
“雖然她揭穿服用興奮劑的真相是正確的,但是她是他親妹妹,這從情面上來說,她多少有點自私冷漠了。”
“我也覺得,這種六親不認的人,最好敬而遠之。”
“看著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心思這么狠,就算哥哥有錯,也可以背地里糾正,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發,他哥想打死她不是很正常。”
秦冰蕪聽著他們的議論,唇角繃緊。
今天猜到秦山海服用了興奮劑時,她立刻就決定抓住這次機會。
翻臉而已,沒有舍不得,有什么好怕。
不過,翻臉也有技巧。
她會讓真理和道德,都站在自己這邊。
她站到了記者鏡頭面前,面色冷淡的開口道:
“我哥想打死我,很正常?”
一個簡單的問題,讓在場剛剛議論的人,通通閉上了嘴巴。
和諧社會,一個耳光都能讓人傾家蕩產,更不用說打死人。
肯定是不對。
眾人的沉默,女孩的語氣陡然凌厲:
“情面?冷漠?六親不認?你們是要用這些詞,包裹這么骯臟的真相嗎?”
“我今天如果不揭穿,他登上更大的舞臺,能贏嗎?
不能。
他只會變成小丑,成為國人的恥辱。”
女孩的每個字,都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口,擲地有聲:
“你們口中的情面,是要我看著他使用了違禁藥物欺騙對手,玷污競技精神,然后站上并不屬于他的領獎臺?”
“那好,祝愿你們大家以后遇到競爭,也會遇到這種競爭對手,而對方,有一個知情不報,不冷漠自私的親人。
你們寒窗苦讀,被人用關系截胡。
你們付出汗水,被人白得果實。
這,就是你們期望的?”
眾人面色微微一變,刀子不落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可以換位思考一下,今天如果被打飛下擂臺的是自己,會期望對手服用興奮劑的事情被隱瞞嗎?
當然不會。
剛剛議論的人們,都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
“既然你們都想要公平,為何公平擺在眼前的時候,卻又贊同公平的天秤傾向錯誤的那方?”
而秦冰蕪的反駁還在繼續:
“我知道,你們指責我,不是不贊成公平,而是因為我是他親妹妹。
可是,我為什么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發?
……我是想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