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見他如此負責,也沒在計較他之前的事,便答應了下來、
“你有心了,既然你有次誠心負責,朕就允了這門婚事。”
圣旨下達,婚期就定在七日之后,倉促得仿佛生怕一方反悔。
云府內,張燈結彩,一派喜慶景象,但云相夫人的臉上卻不見多少真正的喜悅。
她將女兒拉入內室,屏退左右,眉宇間帶著深深的憂慮。
“燕兒,這樁婚事……唉!”云母嘆了口氣,“離王殿下雖身份尊貴,但朝中誰人不知,他與稷王殿下不睦,且圣心似乎更偏向稷王。你如今嫁過去,萬一將來……我們云家豈不是……”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擔心站錯隊,將來新帝登基,云家會跟著裴離一起遭殃。
云燕卻絲毫不以為意,她對著鏡子,撫摸著剛剛送來的、精美繁復的鳳冠霞帔,眼中閃爍著狂熱和自信的光芒。
“母親,您多慮了。”云燕語氣篤定,“如今我成了離王妃,我們云家自然要全力助他!父親在朝中的勢力,加上我的輔佐,何愁大事不成?”
她轉過身,抓住母親的手,眼神灼灼,“您要相信我!我既然能抓住這個機會成為王妃,就有本事坐穩這個位置,將來還要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鳳位!到時候,我們云家就是皇后母族,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至于那個夕若……”
云燕冷哼一聲,臉上露出極度的嫉恨和怨毒。
“她不過是個低賤的孤女,仗著有幾分姿色和運氣攀上了裴九肆,就敢屢次三番與我作對!等我成了皇后,我一定要把她狠狠地踩在腳下,讓她跪在我面前求饒!還有趙明姝、林毓那些賤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云母看著女兒近乎扭曲的野心和仇恨,心中不安更甚,但事已至此,也無法挽回,只能暗暗祈禱女兒真的能如她所言,掌控一切。
消息傳到趙府,自然也傳到了被嚴嬤嬤“悉心教導”、日子過得壓抑無比的趙明依耳中。
她正在練習枯燥的走路儀態,聽到丫鬟們竊竊私語議論著離王與云燕的婚事,手中的團扇“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離王……娶了云燕?
那個刁蠻任性、胸大無腦的云燕,居然就這樣成了親王正妃?
一股極度的不甘和酸意瞬間涌上趙明依的心頭!
憑什么?云燕除了家世,還有什么比她強?論心計,論手段,論容貌,她趙明依哪一點輸給云燕?
她之前只把目光盯在龐淵這樣的世家嫡子身上,覺得嫁入高門已是極好的出路。
可如今看來,她真是目光短淺!
龐淵再好,將來也不過是個承襲爵位的臣子。而親王……可是有機會問鼎那個至高無上寶座的人!
如果她當初目標放得更遠一些,想辦法接近某位親王……是不是今天風光大嫁、未來可能母儀天下的人,就是她趙明依了?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她雖然現在被困在趙府,受嫡母壓制,但她是趙家的女兒,容貌才情都不差,未必沒有機會……
嚴嬤嬤嚴厲的呵斥聲打斷了她的遐想,“二小姐!發什么呆!步伐又錯了!心思浮動,如何學得好規矩?!”
趙明依猛地回神,連忙低下頭,掩去眼中閃爍的野心的光芒,順從地應道,“是,嬤嬤,明依知錯了。”
她重新抬起腳,按照嚴嬤嬤的要求,一步一步地走著,看似恭順,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嫡母和趙明姝想用規矩把她困死?休想!她一定要想辦法擺脫目前的困境。
云燕的成功給她指明了一條新的“康莊大道”
——攀附更高的枝頭,才能將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徹底踩在腳下!
她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而眼下,首先要做的,就是繼續做個溫順聽話、努力學規矩的乖巧女兒,降低所有人的戒心。
幾日后。
離王裴離大婚之日,京城十里紅妝,鼓樂喧天。
幾乎所有的達官顯貴、皇親國戚都前往離王府觀禮慶賀,趙府自然也不例外。
趙夫人帶著趙明姝盛裝出席,府中主子一走,下人們也松懈了許多,各自偷閑。
一直被嚴加看管的趙明依覷準了這個空檔。
她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素凈衣裙,用紗巾半遮面龐,趁著后院婆子打盹的功夫,悄悄從角門溜出了趙府。
久違的自由空氣讓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但她心中并無閑逛的興致。
她溜出來,是想親眼去看看離王府那盛大的迎親場面,去感受一下那份她渴望而不可及的尊榮與風光,更是為了尋找……或許存在的,能讓她一步登天的機遇。
她避開通衢大道,專挑人少的小巷穿行,心緒不寧,腳步匆匆。
在一個巷口轉彎處,她只顧著低頭想心事,沒留神,猛地撞進了一個人的懷里。
“唔!”趙明依吃痛,踉蹌著后退一步,抬頭怒視對方。
被她撞到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衣著華貴,氣質卻帶著幾分陰柔算計,正是林硯。他今日未去參加婚宴,本是另有要事,此刻被撞,本要發怒,卻在看清趙明依抬起的臉時,怔住了。
紗巾因撞擊有些滑落,露出了趙明依姣好卻帶著明顯不甘和野心的面容。
那雙眼睛里,沒有尋常閨秀的溫順羞澀,而是充滿了不甘人下的銳利和渴望。
像是一朵帶著尖刺的、亟待攀爬的凌霄花。
這種眼神,林硯太熟悉了,與他何其相似!
他幾乎是瞬間就對眼前這個陌生的、帶著野性美的女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是在下唐突,驚擾姑娘了。”林硯立刻換上一副溫文爾雅的面孔,拱手施禮,目光卻毫不避諱地打量著趙明依。
“姑娘如此匆忙,可是有何要事?不知姑娘芳名,是哪家府上的小姐?在下林硯,家父乃當朝吏部尚書林耀。”他刻意報出家門,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甚至攀附。
若是以前的趙明依,聽到吏部尚書之子的名頭,定然會心中一動,細細謀劃。
但此刻,她滿心想的都是親王、后位,一個尚書之子,早已不入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