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第三步，剝離瞬間，你的意識會暴露在純粹的維度夾縫中。根據系統推算，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即使存活，也可能永久沉睡，或者……消散。”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就開始了！”
零五輕輕勾起唇角：“我知道，開始吧。”
她的目光轉向賀宇軒，聲音罕見地柔和：“如果我消失了，記得告訴孩子……他的母親不是壞人。”
賀宇軒喉結滾動，重重點頭，一滴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青石地面上。
“會的，我會的，我一定會將她好好養大！”
夕若深深嘆了一口氣，“好！那我開始了，”
夕若雙手齊出，三十六根銀針刺入裴瑤周身大穴。
針尾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淡金色的光絲從針眼處滲出，在裴瑤體表交織成一張繁復的網。
“百會鎖魂，神庭定心，膻中守脈……”
不多時，她的額頭便沁出細密的汗珠，調用系統能量施針對她現在的身體來說同樣是巨大的消耗。
裴瑤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賀宇軒幾乎要沖上去，被夕若一聲厲喝止住。
“別動！現在打斷，她們兩個都會死！”
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裴瑤眼角滑下一行淚。
他知道這滴淚是零五的，她也在舍不得嗎？
零五……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零五，就是現在！”
夕若雙手虛按在裴瑤額前，系統光屏亮度驟增，“把你的意識全部收縮到心海！快！”
零五閉上眼，能感受到意識深處，那片屬于她的數據空間開始崩塌。
記憶如碎片般飛散，往日種種在眼前散成一粒粒細碎的光點。
從第一次見到賀宇軒時的驚艷，到逼著他娶自己，還有醉酒后荒唐的纏綿，以及得知懷孕時的恐慌。
“原來……早就已經陷進去了！呵呵。”
她在意識深處輕喃，數據空間收縮成一顆光點，沉入心海最深處。
與此同時，夕若的系統能量如鑿子般刺入裴瑤的識海。
兩個光團原本緊緊糾纏在一起，能量化作細絲刺入的瞬間逐漸開始分離。
剝離的痛苦通過系統連接直接反饋到夕若的意識中，她悶哼一聲，唇角溢出血絲，卻不敢有絲毫松懈。
光團一點點分開，每分開一絲，裴瑤的身體就劇烈抽搐一次，零五的意識波動就虛弱一分。
賀宇軒跪在地上，看著玉臺上的人痛苦掙扎，看著夕若唇角的血，看著那些代表生機的金線一根根暗淡。
忍不住低呼出聲。
“零五……”
兩個光團徹底分離的瞬間，長明燈同時熄滅了一半。
裴瑤的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哀鳴，隨即軟軟倒下。
而零五的意識光團，被夕若的系統能量包裹著，懸浮在半空中。
光團中央，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女子虛影，以及一團記憶碎片，一頭大波浪，身穿搖曳紅裙，站在聚光燈下，笑得明媚恣意。
可惜掉落的聚光燈，結束了她的生命，與此同時被選入裴瑤的身體。
記憶停止滾動后，光團開始上升，朝著星光的方向緩緩飄去。
賀宇軒跌跌撞撞撲到玉臺邊，伸手想去抓那光團，手指卻穿透了過去。
他抓不到她。
永遠都抓不到了。
“零五！”他仰頭嘶喊，淚流滿面，“你答應過我！答應過要活下來的！”
光團在半空中頓了頓。
虛影中的女子似乎睜開了眼，低頭看向他，沖他最后一抹露出明媚的笑容。
光團繼續上升，邊緣開始化作細碎的光點，如螢火般飄散。
“不要……求你了……不要……”賀宇軒跪在地上，伸手徒勞地抓著那些消散的光點。
他想起她譏諷他時的冷笑，想起她醉酒后靠在他肩頭的溫柔，想起她得知懷孕時蒼白的臉，想起她決定剝離意識時眼中的決絕……
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剜著他的心。
光團越來越淡，虛影幾乎透明。
就在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那虛影忽然抬起半透明的手，輕輕覆在小腹的位置。
“一定要照顧好她哦。”
然后，光團徹底炸開，萬千光點如星河傾瀉，最后戀戀不舍地繞了賀宇軒三圈，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最終，所有光點融入星光，徹底消失不見。
夕若踉蹌一步，扶住玉臺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失魂落魄跪在地上的賀宇軒，輕輕拍了他的肩。
剛想說什么，賀宇軒突然吐出一大口鮮血，栽倒在地。
足足昏迷了三日，他才從有著他和零五的夢境中醒來。
林毓見兒子醒了，懸著三日的心終于落到了實處。
“軒兒，你終于醒了！”
賀宇軒一把抓住母親的手，“娘，零五呢……”
話說出口，才意識到不對。
“我是說，瑤郡主呢？”
林毓擦去兒子額間的汗，“她已經醒了，只是現在在攝政王府。”
賀宇軒趔趄著下床，“我去看看她。”
另一邊，林子戚捧著厚厚一疊賬本沖進曦月閣，曦兒正在給蘇醒不久的裴瑤梳頭。
裴瑤安靜地坐在銅鏡前，眼神有些空茫。
她記得賀宇軒，記得曦兒，記得皇伯伯皇嬸嬸，卻忘了自己為什么沉睡，也忘記了自己已經和賀宇軒成親了，也忘記了自己還有身孕。
每日就這么呆呆地坐著，望著窗外出神。
“曦兒！你看這個！”
林子戚顧不上行禮，將賬本攤在桌上。
曦兒比了個“噓”的手勢，和林子戚退出了房間。
去了父親的書房。
“我們林家江南的船隊發現，最近三個月，漕糧運輸的損耗率突然高了整整兩成！可查驗記錄卻是正常的。”
曦兒接過賬本，她同母親學過管家，也對數字很敏感。
只看了一會，便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這里不對！蘇州倉的出庫記錄和漕船接收記錄，差了三百石，但兩邊的簽押都是齊全的。”
林子戚興奮道：“不止！我讓各地分號暗中核查，鹽鐵、布帛、藥材……至少有七類物資的流轉賬目都有類似漏洞。這些‘損耗’最后都流向了幾個固定的商號，而這些商號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