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詭異的地面,那堅固的門窗,那讓人發瘋的癢意,還有那匪夷所思的“平地摔”……
這已經不是殺人了,這是在戲耍!是在玩弄!讓這些不可一世的殺手,在絕望和屈辱中以最可笑的方式死去。
殺人,還要誅心!
好可怕的手段!好可怕的心計!
張德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小姐身上的寒毒還要冷。他今天才算真正見識到這位仙師的冰山一角。
他不敢再有絲毫僥幸心理,恭恭敬敬地走到林楓門前,深深一揖,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啟稟仙師,賊人已盡數伏誅?!?p>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楓走了出來,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他看了一眼院中的慘狀,眉頭微皺,似乎有些嫌棄。
“大半夜的,吵吵鬧鬧,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滿。
張德福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跪下:“仙師恕罪!是……是小人等無能,打擾了仙師清夢!”
林楓擺了擺手,目光在那些尸體上一掃而過,最終停留在那位執事的尸身上。
他走了過去,蹲下身,在那執事懷里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塊黑色的令牌。
【物品:血煞令(執事級)】
【功能:身份證明,可用于短距離傳訊】
【隱藏詞條:內含一絲宗門長老的神念印記,用于追蹤和定位】
“神念印記?有意思?!?p>林楓心中一動,將令牌掂了掂,然后看向張德福,問道:“搜搜他們身上,看看有沒有什么活口,或者能證明身份的東西?!?p>張德福連忙指揮手下,在幾具尸體上翻找起來。
很快,一個護衛從一個弟子身上,搜出了一張用獸皮繪制的簡易地圖和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張德福將東西呈給林楓。
林楓接過地圖,掃了一眼,上面標注的終點,赫然是清河縣城外的一處亂葬崗。
他沒有急著拆開密信,而是看向了那具剛剛被一刀梟首的執事尸體。
“死了,倒是有些可惜?!绷謼鲹u了搖頭,似乎有些遺憾,“本來還想問問話的?!?p>張德福心中一凜,仙師的意思是,他還能讓死人開口不成?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林楓當然沒那么神通廣大,但他有詞條編輯器。
他將目光聚焦在那封密信上。
【物品:血煞宗密信】
【狀態:未開啟】
【隱藏詞條:信紙涂有見血封喉之毒,拆信者必死】
林楓的眉毛一挑。
好陰險的手段。
他伸出手指,在密信上輕輕一點。
【編輯:刪除詞條‘信紙涂有見血封喉之毒’】
【消耗點數:10】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撕開火漆,取出里面的信紙。
信上的內容,讓他眼神一凝。
“……太陰爐鼎已現,為防夜長夢多,命你部即刻動手,務必活捉。另,李家已與我宗達成協議,他們會負責在城內接應,并處理掉張家其余人等。事成之后,張家丹方、財富歸李家,太陰爐鼎歸我宗所有。切記,此女乃是‘血神子’大計的關鍵,不容有失……”
信的末尾,是一個血色的掌印。
李家!
又是李家!
張德福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好一個李家!狼子野心!竟敢勾結邪宗,謀害我家小姐!此仇不共戴天!”
“現在說這些,還有些早?!绷謼鲗⑿偶埵掌?,神色平靜,但眼底卻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李家和血煞宗的勾結,讓事情變得更有趣了。
這意味著,清河縣將會是一個比他想象中更大的“信息熵”收割場。
他站起身,將那塊血煞令拋給張德福。
“這個,你拿著。”
“仙師,這是……”
“一個誘餌?!绷謼鞯淖旖?,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他們不是想找我們嗎?那就讓他們,來得再多一些。”
“他們來得越多,死得就越快?!?p>“而你們張家,想要在清河縣活下去,甚至反敗為勝”
林楓看著一臉震驚的張德福,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必須,成為我的刀?!?p>林楓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張德福的心口。
他抬起頭,對上林楓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那里面沒有威脅,沒有命令,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淡然。仿佛張家的生死存亡,在他口中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手擺弄的棋子。
張德福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剛剛因手刃強敵而涌起的豪情與血性,瞬間被一股更深沉的敬畏所取代。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刻張家或許就會步上這血煞宗的后塵,甚至死得比他們更加離奇,更加窩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塊還帶著敵人余溫的血煞令緊緊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觸感仿佛與他的血肉相連。他再次俯身,這一次,是五體投地的大禮。
“張家上下,愿為仙師之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一次的效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真誠,也來得恐懼。
林楓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回房。對他來說,收服張家,只是這盤棋的開局第一步。一個在清河縣立足的支點,一個替他搜集情報、處理俗務的工具。他真正感興趣的,是那個與張家不死不休的李家,以及背后牽扯出的邪道宗門——血煞宗。
這些,才是能產出大量“編輯點數”的優質“肥料”。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驛站后院時,這里已經恢復了平靜。血跡被清洗干凈,尸體也被處理妥當,仿佛昨夜那場詭異的戰斗從未發生。但每一個幸存的護衛,他們的眼神都變了。他們不再是普通的護衛,看向林楓房門的方向時,目光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仿佛那里住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行走于人間的神祇。
車隊再次起程。
氣氛與昨日截然不同。張德福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執行著“仆人”的職責,牽馬,探路,安排食宿,事無巨細,無不親力親為。而那輛華貴的馬車里則多了一絲生機。
張清雅已經能坐起身,甚至掀開車簾,好奇地打量著外面。她的病癥并未根除,一炷香的效果過后,寒氣依舊在體內盤踞,只是被林楓用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暫時壓制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不再讓她感到痛苦。
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隊伍最后那個孤單的身影。
林楓依舊是那身粗布麻衣,走在隊伍的最后面,與整個車隊的華貴顯得格格不入。他時而看看天,時而看看路邊的野草,時而又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稍趶埱逖叛壑校拿恳粋€動作都仿佛蘊含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