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張乘風眼神一冷,金丹期的威壓毫不客氣地碾了過去,同時暗中傳音,將地底溶洞中發生的事情,用最精煉的語言,描述了一遍。
那名長老聽完,身體一晃,差點沒站穩,看林楓的眼神瞬間從疑惑變成了和張乘風同款的驚駭與敬畏。
其他長老見狀,雖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再多言,紛紛躬身行禮,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參見林主人!”
林楓對這些人的反應毫不在意,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扇厚重的石門,看向了洞府深處。
在他的視野里,一個龐大而復雜的詞條面板,正在瘋狂閃爍著紅光。
【場景:宗主閉關洞府】
【陣法:七星靜心陣(瀕臨崩潰)】
【狀態:被魔氣嚴重侵蝕,能量即將耗盡】
【核心人物:蕭玄】
【狀態:心魔爆發,理智值5%,生命體征2%,正在被天魔分魂奪取身體控制權……】
“沒時間浪費了。”
林楓抬腳,徑直走向石門。
“主人小心!洞府的禁制”張乘風連忙提醒。
林楓恍若未聞,在那扇布滿玄奧符文的石門前,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推。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那足以抵擋金丹強者全力一擊的強大禁制,在林楓的手掌接觸到石門的剎那,就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石門應手而開。
所有長老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下巴掉了一地。
這……這又是什么妖法?
林楓施施然地走了進去,張乘風猶豫了一下,也趕緊跟上。
洞府內,魔氣滾滾伸手不見五指。
一個枯瘦如柴的身影,被無數條黑色的魔氣鎖鏈捆綁在中央的石臺之上,他披頭散發,半邊身軀已經徹底魔化,布滿了猙獰的黑色鱗片和骨刺。
正是天劍宗宗主,蕭玄。
此刻的他,雙目赤紅,僅存的理智正在與那股恐怖的魔念做著最后的抗爭。
“滾……都給我滾出去!”他看到有人進來,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我快控制不住了!快走!”
“控制不住,就別控制了。”一個平靜的聲音,在魔氣彌漫的洞府中響起。
蕭玄猛的抬頭,看向那個閑庭信步般走來的白衣少年,眼中充滿了警惕和瘋狂。
“你是誰?心魔……是你幻化出來的嗎?休想亂我道心!”
“蕭玄,三百年前,你于黑風淵斬殺天魔‘摩羅’,卻不知其乃不死不滅之體,一縷本命魔魂早已潛入你的神識之海。這些年,你靠著《長春功》的生生造化之氣與之對抗,看似勢均力敵,實則早已被它侵蝕了根基。你的功法,成了它的養料;你的意志,成了它的磨刀石。對嗎?”
林楓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蕭玄的心頭。
蕭玄那瘋狂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這些,是他與心魔對抗三百年來,最深層的秘密,是他用血和淚總結出的絕望事實!這個少年,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到底是誰?”蕭玄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我是來給你治病的醫生。”林楓笑了笑,“只不過,我的療程,可能有點特別。”
話音剛落,蕭玄體內的魔氣猛然爆發!
“桀桀桀桀……”
一陣尖銳刺耳的怪笑,從蕭玄的口中發出,但那聲音,卻完全不屬于他。
一道巨大的黑色魔影,從蕭玄背后升騰而起,化作一個頭生雙角、面目猙獰的魔神虛影,用一雙猩紅的眼睛,貪婪而戲謔地盯著林楓。
“醫生?好一個新鮮的祭品!本座被困了三百年,正愁沒個像樣的身體,你的這副皮囊,看起來比這個老不死的要美味得多啊!”
天魔分魂,徹底顯現。
它散發出的威壓,遠比之前的劍無塵要恐怖百倍,就連金丹期的張乘風,在這股威壓下都感到一陣窒息,不得不運功抵抗。
“主人小心!這是天魔真身!”張乘風急道。
“哦,長得還挺別致。”林楓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尊魔影,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魔影的詞條上。
【物種:域外天魔(分魂)】
【本性:混亂、殺戮、吞噬、污染】
【弱點:其力量根植于宿主的負面情緒,極度厭惡‘秩序’與‘潔凈’】
“極度厭惡秩序與潔凈?”
林楓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種熟悉的、讓張乘風一看就忍不住頭皮發麻的古怪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尊不可一世的魔神虛影,輕輕一點。
【權限:高級編輯】
【操作:創造局部規則】
【規則內容:在這間洞府內,所有‘污穢’與‘無序’的存在,都將引發‘潔凈’與‘秩序’之力的強迫性修正。表現形式為——產生無法抑制的、想要打掃衛生和整理物品的強烈沖動。】
【消耗點數:5000】
規則,再次降臨。
正在狂笑的天魔虛影,笑聲戛然而止。
它那龐大的魔軀猛地一僵,猩紅的魔眼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了茫然和困惑。
它感覺,這個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對勁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滾滾的魔氣,突然覺得好臟。
再看看洞府里因為自己剛才爆發而弄得亂七八糟的石桌石椅,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這怎么能忍?
“不……不對!本座乃混亂之源,污穢之主!區區……區區……”
天魔在咆哮,試圖抵抗這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詭異沖動。
但沒用。
下一秒,在蕭玄和張乘風畢生難忘的注視下。
那尊頂天立地的恐怖魔神,龐大的虛影猛地一收,化作一股黑煙,重新鉆回了蕭玄的體內。
緊接著,被魔化的蕭玄,猛地掙脫了所有魔氣鎖鏈,一躍而起。
他沒有攻擊林楓,而是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了墻角,拿起了一把不知遺落了多少年的掃帚。
然后,他開始掃地。
他掃得極其認真,極其專注,甚至還用魔氣凝聚成了一塊抹布,跪在地上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每一寸地板。
他一邊擦,嘴里還一邊念念有詞:
“臟,太臟了!角角落落都要擦干凈!”
“這個蒲團歪了,要擺正!對稱!必須對稱!”
“還有你!你看看你這胡子,幾百年沒打理了?還有頭皮屑!惡心!太惡心了!”
他甚至開始對著自己那枯槁的身體,指手畫腳,一臉的嫌棄。
那副場景,比之前秦昊當眾尬舞,還要魔幻一萬倍。
一個被心魔折磨了三百年的宗主,一個威能滔天的天魔分魂,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共同致力于一項偉大的事業——搞衛生。
張乘風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他張著嘴,傻傻地看著自己的宗主,那個在他心中如同神明般強大的存在,此刻正哼哧哼哧地把一張石凳搬來搬去,試圖找到一個最完美的擺放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