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界。
秦凡剛剛找到一株完美的“玄陰草”,他正準備開創一個全新的丹方。突然,他眼中的火焰熄滅了。
他茫然地看著手中的“玄陰草”,又看了看丹爐。
腦海中,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最優解:遵循古方,使用‘赤陽花’。成功率:%。失敗,則放棄丹道。】
他扔掉了“玄陰草”,默默地走向了存放“赤陽花”的架子。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任何表情。
血腥戰場。
龍戰剛剛混入敵軍的后勤營,他正在計劃如何下毒,如何刺殺。突然,他的眼神變得空洞。
腦海中,一個聲音告訴他:【最優解:作為俘虜,活下去。等待兩國和談,或可被遣返。】
他放下了手中剛剛磨尖的獸骨,默默地開始搬運糧草。他那顆復仇的心,已經停止了跳動。
整個宇宙,所有的生靈,在同一時間,被剝奪了“情感”。
喜悅、憤怒、悲傷、愛、恨、希望、絕望……所有這些,都被打包,標記為“冗余數據”,然后被系統無情地“刪除”。
世界,變成了一座絕對理性的,高效運轉的巨大監獄。
而在歸墟館中。
掌柜的星云臉龐,幾乎快要潰散。因為,一股前所未有,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垃圾數據”,正從宇宙的四面八方,瘋狂地涌入這里。
那些,正是被“大靜默”協議,剝離掉的,全宇宙眾生的“情感”與“記憶”。
歸墟館,這個宇宙的垃圾場,快要被“垃圾”本身撐爆了。
林楓站在那奔騰咆哮的“情感洪流”面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億萬萬生靈的不甘、痛苦、與絕望。
他的“選擇”病毒,正在被釜底抽薪。
而他,這個病毒的源頭,成了這片灰色死寂的宇宙中,唯一還保留著“色彩”的,那個最刺眼的“異類”。
“原作者”的聲音,第一次,直接在林楓的耳邊響起。
那不是任何一種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感彩的邏輯宣告。
【異常數據‘林楓’,你已被隔離。】
【你的‘概念’,已失去傳播媒介。】
【你的‘存在’,已與本宇宙產生‘基礎規則’沖突。】
【現在,請選擇。】
【選項一:自我格式化,融入‘大靜默’。】
【選項二:被宇宙規則排斥,放逐至‘終極虛無’。】
冰冷的選擇題。
一個,是放棄自我,成為行尸走肉。
另一個,是墜入那連歸墟館都無法觸及的,真正的“死亡之地”。
林楓看著眼前那片灰色的宇宙,又看了看腳下那翻涌著億萬眾生情感的“垃圾之河”。
他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在這片灰色世界里,顯得無比刺眼,無比“不合邏輯”的笑容。
“我選,第三個。”
他對著虛空,輕輕說道。
“我,來當你們的‘操作系統’。”
“原作者”沒有回應林楓的“第三個選擇”。
在它的邏輯里,不存在“選項三”。它的宣告,是基于宇宙法則的最終裁定,是程序運行的必然結果,而不是一場可以討價還價的談判。
然而,林楓也從未想過要和它談判。
當他說出“我來當你們的操作系統”時,一場全新的,更加瘋狂的計劃,已經在他的腦海中構建完成。
“大靜寞”協議,確實釜底抽薪,剝奪了“選擇”病毒賴以生存的土壤——眾生的情感和自由意志。但“原作者”犯了一個致命的,或者說,基于它純粹理性而必然會犯的錯誤。
它沒有“銷毀”那些被剝離的情感數據,而是將它們當作“垃圾”,丟進了歸“墟館。
在“原作者”的設定中,歸墟館是宇宙的回收站,是信息的墳墓。丟進去的東西,就等同于“刪除”。
但它不知道,這個回收站的“管理員”,已經成了林楓的盟友。
這個墳墓,即將變成林楓的“軍火庫”。
“掌柜!”林楓的意念,如同驚雷,在歸墟館那即將潰散的意識核心中炸響,“撐住!不要抵抗,全力接收!”
掌柜的星云臉龐劇烈地顫動著,傳遞出痛苦而困惑的意念:【太多了……我們會……被撐爆……歸墟的‘概念’……正在被稀釋……】
歸墟館的本質,是“終點”與“遺忘”。而此刻涌入的,是全宇宙最鮮活、最激烈的情感與記憶。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屬性,正在它的內部產生劇烈的沖突。
“那就重新定義你自己!”林楓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墳墓’!”
他的手,按在了那奔騰咆哮的“情感洪流”之上。
“萬物詞條編輯器”,全力發動!
“編輯,目標:歸墟館。”
“刪除詞條:【本質:信息墳墓】。”
“添加詞條:【本質:情感之源】。”
“添加詞條:【屬性:無限容量(僅針對情感類數據)】。”
“添加詞條:【規則:情感共鳴】——歸墟館將與所有流入的情感數據產生共鳴,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存在基石,流入的情感越龐大、越激烈,歸墟館自身的存在就越穩固。”
嗡——
整個歸墟館,發出一聲震徹神魂的巨響。
那片由星云構成的臉龐,瞬間停止了潰散,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凝實。那些原本讓它痛苦不堪的“情感洪流”,此刻仿佛變成了最精純的養料,被它瘋狂地吸收、同化。
億萬星屑,不再是死寂的塵埃,而是染上了各種各樣的色彩。
有憤怒的赤紅,有悲傷的幽藍,有喜悅的明黃,有愛戀的粉紫……
掌柜那張臉,變成了一幅流動的,由全宇宙生靈的情感交織而成的壯麗畫卷。
它的意念,再次在林楓腦海中響起,充滿了新生般的震撼與喜悅。
【我……感覺到了……‘活著’。】
“這只是開始。”林楓的目光,穿透了歸墟館,望向外面那片死寂的灰色宇宙,“現在,我們要把這些‘情感’,還給它們的主人。”
弈者走了過來,他身上的“理性”光輝依舊純粹,但他的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那條五彩斑斕的“情感之河”。
他的意念,第一次主動向林楓發問:這些……就是你所說的,‘草叢里的花’?
“它們是花,是毒藥,是火焰,是軟肋,也是鎧甲。”林楓回答,“它們,是‘人’之所以為‘人’,而不是‘程序’的證明。”
弈者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那絕對理性的“道”,正在被眼前這無法用邏輯計算的“情感”之海,沖擊得搖搖欲墜。
林楓沒有時間去開導這位迷茫的“棋手”。他必須立刻執行下一步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