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離去的時候,手輕輕附上心口,好久沒有這種空落落的感覺了。夕若倚著喘欄,林毓捂著辛苦走過來。“河上的風景倒也別致,只是,我從小沒坐過船,才剛上船,就覺得頭暈得厲害。”賀昭走過來,“林姑娘要是覺得暈的厲害,還是去船艙里休息吧,在這里看著河面,等下會暈的更厲害。”林毓有些臉紅,“嗯,那我去船艙休息了。”裴九肆坐在夕若身邊,神色有幾分凝重。
“怎么了?”夕若轉頭看向他,“是不是還在擔心京城的事情,其實你可以不用陪我去的。”裴九肆搖搖頭,握住她的手,吹了風,她的手有些涼。他握的緊了些,沒在說話。賀昭也沒好意思在站著,轉身回了船艙。剛在林毓身邊坐下,船身突然猛地一晃!河道中心一股突如其來的暗流讓船體劇烈傾斜。林毓也往一邊歪去,“小心。”他連忙扶住林毓的肩膀,將她穩住。
林毓的臉刷的一下紅了。“我沒事,多謝賀公子。”賀昭倏地松開手,臉別向一邊,“第一次坐船,肯定不習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說完遍轉身走了,林毓看著他的背影,肩膀上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她躺在床上,晃晃悠悠的沒多會就睡著了,這趟旅程,對她來說是新奇的,對于第一次離開京城的她,帶著未知的興奮。天色暗了下來,她仍舊感覺有點暈船,丫鬟翠兒把吃的端進來。
她攏了攏身上的被子。“小姐,夜里會更冷些,快喝點熱湯。”她拉過翠兒坐在自己身邊,“翠兒,你覺得賀公子怎么樣?”翠兒捂著嘴偷笑,她知道自家小姐早就愛慕賀公子了,便說道。“賀公子相貌堂堂,家世顯赫,待人有溫和,與小姐相配的很呢。”她輕推了一下翠兒,臉又紅了起來。“好啊你,都敢打趣你家小姐了。夕若姐姐呢?”她岔開話題。
翠兒也不在逗她,“在隔壁船艙休息呢,有稷王殿下陪著。”林毓端過熱湯,喝了小半碗,感覺身子暖和多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估計就到了。”翠兒給她掖好被子,也鉆進了一旁的被窩里。第二天半晌,船在青竹鎮碼頭穩穩停下。幾人從船上下來。坐了一天一夜的船,在此接觸到地面,林毓有種說不出來的踏實感。“賀昭,你先帶毓兒隨便逛逛吧,我們忙完了就來找你們。”
下了船,夕若就對賀昭說道。賀昭只是點了點頭,帶著林毓走了。裴九肆和夕若回到商行,秀蓮看到門口的人,立馬迎了上來。“東家,您可回來了。”她激動的眼淚都出來了。握住夕若的手,“李家的人,他們就像瘋狗一樣。”“我們的供貨商,被他們打斷了腿。幾個相熟的鋪子,半夜里被潑了滿墻的狗血。鎮上的人,現在看到我們都繞著走,生怕沾上晦氣。”
說著她看向夕若身邊的阿九,愣住了,這還是那個阿九嗎?之前的那個阿九,每天帶著一群人上山采礦石,抹的黑黢黢的,也不在意。眼前的這個阿九,渾身貴氣逼人,眼神中好像有殺氣一樣。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裴九肆像是沒注意到她驚愕的眼神,冷哼一聲。“欺人太甚!李家那群人還真以為自己能翻天了?我去會會他們!”夕若一把拉住他,“別沖動,我們現在要是去了,說不定會被她們說成是仗勢欺人,先讓我想想。”
裴九肆沒說話,他知道李家的報復只是一個幌子,底下掩蓋著更深、更冷的陰謀。一個小小的青竹鎮李家,絕沒有膽子和財力,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掀起如此聲勢。背后,一定有一只來自京城的手。離王?或是別的什么人?看來目前唯一的辦法只有等,等他派出去的人查清楚背后到底是誰在搞鬼,到時候再出手,最起碼師出有名。夕若沉默了一會,反握住秀蓮的手。“先別管這些,你們該干什么,接著干什么,既然我回來了,其他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秀蓮連連點頭,“好。”她轉頭看向裴九肆。“我們去找賀昭和毓兒吧。”裴九肆上前一步,很自然地開口,壓下了心底的情緒,“走吧。”青竹鎮的街道上,有些蕭瑟。往日這個時候,是最熱鬧的。路邊有擺攤的叫賣聲,有孩童在路上嬉戲打鬧。可現在,連街邊的鋪子,都關上了門。偶爾有路過的行人,看見夕若,連忙繞開了。好像看見臟東西似的。對面遇上賀昭和毓兒,她抬手打招呼。“這是怎么回事?”賀昭一臉疑惑的問道。
夕若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異樣的情緒。“有人在青竹鎮散播謠言,現在這些人看到我,跟見了鬼似的,恨不得躲得遠遠的。秀蓮說,現在除了趙明遠,愿意給我們供貨的人,寥寥無幾,甚至還有人放話,說以后再也不會跟我們合伙做生意。”正說著話,裴九肆身后跟著的青巖,突然大喝一聲。“出來!”說著拔劍指向巷子處。里面的人哆哆嗦嗦的站出來,低著頭,絞著手里的帕子。夕若看過去,是李夫人賀寧秋。
賀寧秋突然拽著夕若的袖子跪了下去。“夕若姑娘,算我求你了,求您高抬貴手,讓我們去京城把老爺的尸體帶回來吧。”夕若看向裴九肆,裴九肆沖她淡淡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