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壯士救命之恩!”張德福掙扎著爬起來,就要行大禮。
“英雄!你是我們的大英雄!”護衛們也紛紛圍了上來,滿眼都是崇拜。
就在這時,一個淡然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林間傳來。
“嗯,筋骨尚可,就是打法太糙浪費了不少力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清秀的年輕人,正背著手施施然地從樹林里走了出來,仿佛只是路過散步。
正是林楓。
他“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目光在死去的赤眼狼身上掃了一眼又“不經意”地瞥向了馬車。
他眉頭微微一皺,發出一聲輕咦。
“太陰血脈與寒毒相沖,此乃火上澆油之局。區區向陽草,藥性燥烈,只能壓制一時,無法根治。一旦服下,陽氣入體,反而會刺激血脈深處的至陰寒氣,兩相沖擊,加速反噬。”
他搖了搖頭,下了定論。
“不出三日,此女香消玉殞,神仙難救。”
一句話,如同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張德福的心頭。
他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這位突然出現、能一眼看穿小姐病根的年輕人,到底是誰?
林楓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剛剛燃起希望的張德福身上,讓他從頭到腳涼了個通透。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香消玉殞,神仙難救”八個字在瘋狂回響,如同喪鐘。
周圍的護衛們也是一臉愕然,他們看看地上死透了的赤眼狼,又看看這位突然冒出來、說話不留情面的年輕人,一時間都搞不清楚狀況。
唯有陳二牛,雖然聽不太懂什么“太陰血脈”、“火上澆油”但他聽懂了最后一句話。他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對張德福解釋道:“張管事,你別怕。這位是林高人,俺們村的神仙。他說有救,那就肯定有救;他說沒救……呃,那肯定就是你法子不對。高人的話,沒錯的。”
這番解釋笨拙卻充滿了盲目的信任,反而像一根救命稻草,讓六神無主的張德福猛地回過神來。
對啊!
此人能一眼看穿小姐的病根,能一語道破向陽草的弊端,這絕非凡俗之輩!再聯想到剛才陳二牛那如有神助、匪夷所思的戰斗方式……
一個驚人的猜測在他心底浮現:這位壯士,恐怕就是眼前這位“林高人”的弟子或仆從!真正的幕后高人,是他!
想通此節,張德福再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痛,連滾帶爬地撲到林楓面前,咚的一聲就磕了個響頭,聲音帶著哭腔:“仙師!仙師救命啊!求仙師大發慈悲,救救我家小姐!我張家愿傾盡所有,報答仙師大恩!”
他這一跪,剩下的護衛們也反應過來,紛紛丟下兵器呼啦啦跪倒一片,場面蔚為壯觀。
林楓負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沒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這些人。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車廂,落在了那個奄奄一息的少女身上。
這種無視,比任何呵斥都更讓張德福心焦。他知道,高人喜怒無常,這是在考驗自己的誠心。他咬了咬牙,又是一個響頭磕下去,額頭與碎石碰撞,滲出鮮血。
“仙師若能救小姐一命,我張德福愿為仙師做牛做馬,永世為奴!”
林楓這才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牛做馬就不必了,你還不夠格。”
一句話,噎得張德福滿臉通紅,卻不敢有絲毫反駁。
林楓不再理他,邁步走向馬車。
“仙師請留步!”兩個忠心護衛下意識地起身阻攔,小姐的閨閣,豈是外男能輕易靠近的。
“滾開!不得對仙師無禮!”張德福魂都快嚇飛了,也顧不上什么男女大防,沖過去一人一腳將兩個護衛踹開,自己則像個最謙卑的仆人,躬身站在車簾旁,隨時準備為林楓掀簾。
林楓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
他只是站在馬車前三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山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血腥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林楓,不知道這位神秘的年輕人要做什么。
而林楓的識海中,編輯界面早已展開。
【目標:馬車車廂內空間】
【是否消耗50點編輯點數,為該空間添加臨時性規則詞條‘寒氣驅逐(一炷香)’?】
這個詞條的效果,并非治療,也不是壓制,而是單純地改變一小片空間的物理規則,讓“寒氣”這種能量形態無法在此處存在。對于旁觀者來說,這比直接治病救人,更具視覺沖擊力,也更符合“言出法隨”的高人風范。
“是。”
林楓心中默念。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只聽“咔嚓、咔嚓”一陣細微的聲響,那輛原本被寒霜覆蓋,如同剛從冰窖里拖出來的華美馬車,其表面的冰晶竟開始迅速融化、剝落!
一層薄薄的白霧從車廂周圍升騰而起,仿佛有一輪無形的太陽正在炙烤著它。
更令人震驚的是,車廂內,那原本清晰可聞的、因極度寒冷而發出的牙齒打顫聲,以及少女痛苦的呻吟,都戛然而止。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張德福和一眾護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是什么手段?
沒有符篆,沒有法訣,沒有靈光閃現,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就只是那么看了一眼……言出法隨?不,這比言出法隨更可怕!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張德福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掀開車簾一角。
只見車廂內,原本蜷縮成一團、渾身發紫的小姐,此刻竟舒展開了身體。她蒼白的臉頰上,奇跡般地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了。那股縈繞不散的陰寒之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姐……小姐她……”張德福激動得熱淚盈眶,語無倫次。
“我只是暫時改變了此地的規則,讓寒氣無法侵入。一炷香后,一切都會恢復原樣。”林楓淡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她的病根是太陰血脈失控,寒氣由內而生,非外力可解。向陽草那種東西不過是飲鴆止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德福,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
“想要根治,倒也不是不行。不過,需要幾種特殊的藥材做引,再輔以我的獨門手法,方能化解血脈中的戾氣,引其歸正。這個過程頗為耗費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