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五色劍光，摧枯拉朽般地撕碎了藍色光束，余勢不減地轟擊在幽靈小隊所在的地面上。

煙塵彌漫，大地龜裂。

當煙塵散去，地上只留下一個深達數米的大坑。

幽靈小隊的五名成員，東倒西歪地躺在坑底，他們身上的黑色作戰服，已經破爛不堪，手中的武器也斷成了幾截。雖然在最后關頭，莉亞啟動了應急的群體防護罩，保住了他們的性命，但所有人都已經失去了戰斗力。

陳北玄看著這一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后怕。

剛剛那一瞬間的力量暴漲，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只能將其歸結為，自己對新法寶的領悟，又加深了一層。

他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銀發女人。

莉亞抬起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她的眼神中沒有失敗的沮喪，只有一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震撼與迷茫。

她死死地盯著陳北玄，仿佛要將這個能操控飛劍、召喚護盾的“土著”，刻進自己的腦子里。

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引以為傲的科技、戰術、經驗，在這個詭異的世界里，會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不講道理。

幽靈小隊被帶回了天劍宗。

等待他們的，并非預想中的嚴刑拷打或是冰冷的處決室。

他們被安置在一間異常潔凈的房間里，傷口被一種散發著草木清香的綠色藥膏涂抹過，清清涼涼，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房間里甚至還準備了干凈的衣物和熱氣騰騰的食物。

這種反常的優待，讓莉亞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點。

未知的敵人，往往比殘暴的敵人，更加可怕。

她的隊員們也感受到了這種詭異的氣氛，一個個正襟危坐，連眼前的食物都不敢碰。

“隊長，他們在搞什么鬼？”一個名叫雷克的隊員，壓低了聲音問道，他是隊里的爆破專家，性格最為急躁。

“我不知道。”莉亞搖了搖頭，她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個房間的墻壁，是用一種似玉非玉的白色石頭砌成，上面還雕刻著一些她無法理解的紋路。這些紋路，似乎在以一種奇特的頻率，緩緩吸收著空氣中那種高能粒子。

“他們在觀察我們。”莉亞得出了結論，“從我們被俘虜到現在，我至少感受到了三種不同的窺探。一種是純粹的能量掃描，一種……更像是某種精神層面的感知。”

就在這時房間的石門無聲地滑開。

走進來的是瓦里斯。

他依舊穿著那身土黃色的工作服，臉上帶著圣潔而慈悲的微笑。他手上沒有拿任何武器，而是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散發著異香的果汁。

“幾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受驚了。”瓦里斯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我是天劍宗基建工程隊第二分隊的隊長，瓦里斯。我代表全體建設者，對你們的到來，表示遲來的歡迎。”

莉亞的瞳孔，在看到瓦里斯的瞬間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瓦里斯指揮官？！”她失聲喊道。

雖然換了一身離譜的裝扮，但那張臉，那雙眼睛，她絕不會認錯。那是第三艦隊的最高指揮官！

“指揮官？”瓦里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充滿懺悔的表情，“啊，那是我曾經犯下的罪過。莉亞隊長，請不要再用那個充滿血腥與暴力的稱呼來玷污我了。我現在只是一名光榮的勞動者，一個致力于宇宙和平的環保主義者。”

莉亞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地說著胡話的艦隊指揮官，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塊塊地敲碎。

“指揮官，您……您被他們控制了？”雷克忍不住站了起來，大聲質問，“他們對您做了什么？是精神控制，還是藥物？！”

“控制？不，孩子，這不是控制，是啟迪，是升華！”瓦里斯將果汁一杯杯放到他們面前，眼中充滿了憐憫，“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的靈魂如此自由，如此純粹。我終于明白了，我們過去所追求的征服、榮耀，不過是過眼云煙，是精神的枷鎖。只有親手播種一棵樹，親手鋪設一條路，看著一個荒蕪的世界在自己手中變得生機勃勃，那種幸福感，才是永恒的，才是宇宙的終極真理！”

他的聲音充滿了狂熱的感染力。

“你們根本不知道，當你們在冰冷的星艦里，計算著如何用最少的代價摧毀一個文明時，我們正在享受著怎樣的人生！昨天，我和卡諾同志，成功解決了‘靈能混凝土’在零下五十度環境中的凝固問題！我們為此慶祝到了深夜！那種攻克技術難關的喜悅，那種為世界添磚加瓦的成就感，是任何一場所謂的‘偉大勝利’都無法比擬的！”

莉亞呆呆地看著瓦里斯，她試圖從對方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被脅迫的痕跡，但她失敗了。

瓦里斯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都充滿了發自肺腑的真誠與快樂。

這比任何酷刑都讓她感到恐懼。

“來吧，莉亞隊長，還有幽靈小隊的戰士們。”瓦里斯張開雙臂，像一個迎接迷途羔羊的牧師，“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放下你們心中的殺戮與偏見，加入我們這個光榮的集體。我向先生申請過了，以你們的專業技能，完全可以勝任‘高精度爆破工程組’的工作。用你們的爆破技術，去開山辟路，去改造地形，而不是去摧毀生命。相信我，你們會在這里，找到人生的真正意義。”

“瘋了……你徹底瘋了……”雷克喃喃自語，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莉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和眼前這個“瓦里斯”，已經無法進行任何邏輯上的溝通。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瓦里斯，看向他身后的門口。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對嗎？”

石門外，一個穿著樸素白衣的年輕人，緩緩走了進來。

正是林楓。

他沒有看莉-亞，而是先看了一眼瓦里斯，滿意地點了點頭：“瓦里斯同志，你的思想覺悟，又提高了。回頭去后勤處，領一本地階的《陣法基礎》，對你以后規劃工地有好處。”

“多謝先生栽培！”瓦里斯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林楓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識趣地退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了林楓和幽靈小隊。

林楓的目光，終于落在了莉亞的身上。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就像一個工匠在審視一件有趣的工具，又像一個程序員在端詳一段有趣的代碼。

“你的‘戰術直覺’很敏銳。”林楓開口了，聲音很平淡，“不錯，他們的確是我‘啟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