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桓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動容。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群搖尾乞憐的老家伙。
“毫不知情？”
“你們享受著丹心閣的血肉滋養了萬年，現在跟我說，你們毫不知情？”
“一句話，就想把所有的罪孽都推給你們的祖宗？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蘇桓的聲音，讓八位老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澆滅了八位老祖心中最后一點僥幸。
是啊，他們享受了萬年的榮華富貴，他們的家族地位，他們的修為，哪一樣不是建立在丹心閣的尸骨之上？
現在一句“與我無關”，說出去誰信？
連他們自己都不信。
“前輩·······我們·······我們愿意贖罪！”藥王谷的老祖反應最快，連忙開口說道，“我們愿意將這些年侵占丹心閣的所有資源，全部歸還！我們愿意當著全西州修士的面，向丹心閣的亡魂謝罪！只求·······只求前輩手下留情。”
“對對對！我們愿意贖罪！”其他老祖也紛紛附和。
他們現在只想活命。
只要能活下來，付出任何代價都行。
蘇桓沒有立刻回答他們，而是轉向了林修遠，用眼神請示。
這件事，最終還是要公子來定奪。
林修遠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樣子，他對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沒有絲毫興趣。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蘇桓。
蘇桓立刻心領神會。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問出了另一個關鍵的問題。
“我還有一個問題。”
“丹心閣覆滅之后，你們最開始對外宣傳的版本，是丹心閣為了抵御魔道入侵，英勇犧牲，與敵人同歸于盡。這個說法，雖然也是假的，但至少還給丹心閣留了一點顏面。”
“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這個說法又變了？變成了丹心閣勾結魔道，最后被天譴覆滅。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玷污一個英雄宗門的名譽？”
這個問題，讓剛剛還哭天搶地的八位老祖，瞬間都閉上了嘴。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比剛才更加驚恐的神色，仿佛蘇桓問到了一個他們最不敢觸碰的禁忌。
“怎么？這個問題，比讓你們去死還難回答嗎？”蘇桓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玄丹門老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又好像有什么顧慮，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看來，這背后，還有別的人啊。”
蘇桓看著他們的反應，心里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能讓八個渡劫期的大能，都如此諱莫如深，不敢提及，看來那幕后之人的實力和地位，恐怕不低。
但是那又如何，再厲害能有公子厲害？
蘇桓不信，自家公子的實力那可不是說說而已。
是真的很強。
“公子······”蘇桓再次看向林修遠。
林修遠終于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玄丹門老祖，凌空輕輕一指。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力量，瞬間沒入了玄丹門老祖的眉心。
玄丹門老祖渾身一震，雙眼瞬間變得空洞無神，就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正是“改良版的真言術”，林修遠不愿再啰嗦，問這問那的，還不如自己直接看的。
片刻之后，林修遠收回了手指。
玄丹門老祖也恢復了神智，他驚恐地摸著自己的腦袋，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
林修遠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開口，說出了一句話：
“怪事，又是仙界來的人。”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蘇桓等人再一次的震驚。
仙界！
這件事，竟然還牽扯到了上界的仙人？
這下，事情變得更加復雜了。
“公子，您的意思是······”蘇桓試探性地問道。
“大概在五千年前，有一個從仙界下來的人，找到了他們八大家族的先祖。”林修遠的聲音很平淡。
“那個人，似乎對丹心閣非常感興趣。他從你們的先祖口中，得知了丹心閣覆滅的真相。但他并沒有揭發你們，反而給了你們一個選擇。”
“要么，被他滅門。”
“要么，就聽他的話，徹底抹黑丹心閣，將丹心閣的名聲，踩進泥里，讓世人永遠唾棄。”
“你們的先祖，自然是選了后者。”
林修遠的話，讓蘇桓他們四人連帶著其他跪著的幾位都陷入了沉默。
一個來自仙界的人，為什么要處心積慮地去抹黑一個已經覆滅了五千年的下界宗門？
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公子，那個仙界來的人，是什么身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蘇桓忍不住問道。
林修遠搖了搖頭：
“他的記憶里，信息很模糊。那個仙人抹去了關于自己身份的關鍵信息。他只記得，那個人實力極強，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反抗的。而且，那個人只是單純的讓他們抹黑，也沒有其他要求。”
“畢竟當時的這老頭還是一個小孩子。”
也對，五千年前，玄丹門老祖還是一個孩子，就見識到了仙人的偉力，導致如今在這生死攸關之際，都不敢說出幕后黑手。
林修遠一笑：
“既然已經知曉了，便不再過多糾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八位老祖的身上。
八位老祖感受到林修遠的目光，嚇得魂都快飛了。
“前輩······前輩饒命啊！”
“我們也是被逼的！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求前輩看在我們還有一點利用價值的份上，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八個人再次開始哭天搶地地求饒。
蘇桓看著他們這副丑態，只覺得惡心。
“現在知道自己是受害者了？早干嘛去了？”
“當年你們的先祖，揮起屠刀的時候，可曾想過丹心閣那些無辜的弟子？”
“你們享受了萬年不義之財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腳下踩著的是累累白骨？”
蘇桓每問一句，八位老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我也告訴你們一個道理，不是誰哭誰有理啊，孩子。”
幾位老祖沒想到報應來得這么快，幾分鐘前，他們還給蘇桓教道理呢。幾分鐘后，兩極反轉。
“行了。”林修遠笑了笑，揮了揮手，打斷了蘇桓的訓斥。
他看著八位老祖，平靜地說道：“死罪可免。”
聽到這四個字，八位老祖頓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但是，”林修遠話鋒一轉，“活罪難逃。”
八個人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