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里響起刺耳的剎車聲。
沈歲宴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地盯著突然竄出來的人。
瘋子!
神經病吧!
想死也別死在他的車底下!
在看清是誰后,沈歲宴更是渾身冒冷氣。
夏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就差那么兩厘米,就差那么一點點車就撞到她身上了。
她扶著車身,雙腿發軟地走到車門前,抬手拍了拍窗戶:“沈歲宴,我有話和你說。”
車窗降下,他渾身冒著寒氣,冷聲吐出一句話:“有病就去醫院。”
譚佑鶴那個廢物被送出譚家了。
還以為自己能清凈幾天。
沒想到譚景琛把這個蠢東西帶進了公司招搖過市。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譚景琛這么快就坐不住了。
有一點他實在想不明白。
這個女人身上有什么魔力。
為什么譚佑鶴和譚景琛都選擇她來找他麻煩?
“你……”夏晗氣急,真想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一個從泥窩里爬出來的人,整天高貴什么。
不就是會投胎嘛。
要不是骨子里流著譚家的血,他什么都不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故作高深地說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今天過來,是特地向你道歉。”
有病?譚景琛把她放出來是想做什么?
“作為補償,我想要告訴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關于潮鳴科技公司的,想知道是什么的話就跟我去一個地方。”
潮鳴科技——
沈歲宴睨了她一眼:“拾樾餐廳,晚上十……晚上十點半,愿意說就去,不愿意說就閃開。”
他和銜月約好了。
和昨天一樣,九點通電話。
不能為了這點小事耽誤。
他現在還要趕回去把自己洗干凈,從頭到腳捯飭捯飭。
萬一開她和視頻怎么辦。
昨天的電話里她可是說了,讓他也看一看那里的風景。
不管是隨口一說,還是她拍視頻發過來,他都要做好準備。
萬一是視頻電話呢!
自己一定要把自己最光鮮亮麗的一面呈現在她面前。
明天沒時間。
“你……”夏晗磨牙,“行,十點半。”
她話音一落,車子揚長而去。
夏晗盯著遠去的車子咬牙切齒。
他不知道尊重兩個字怎么寫是吧!
要不是為了她的后半生,為了譚景琛給的那些好處,她才不會給沈歲宴一個眼神。
有病。
一個自私自利的倀鬼。
誰沾上他都得倒霉!
她打開手機,看到手機上的一串零心氣才順。
現在是七點。
還有三個多小時。
……
離九點還有一個半小時。
沈歲宴洗了澡從浴室出來。
衣裳換了一套又一套。
西裝太正式。
運動套裝太隨意。
白色襯衫太普通了。
又拿了一件質感十足的絲綢灰色襯衫,領帶沒有系,上面的扣子解開兩顆,松松垮垮的,正好露出精致的鎖骨和若有似無鼓囊囊的胸膛。
頭發重新打理了一番。
確保每一根頭發絲都搭在它該在的位置。
他環顧四周,想著尋一個合適的角度,燈光一定要好。
先打開前置攝像頭,看看鏡頭,看看桌面調置著臺燈。
他還精心為來福搭配了一個同款領結。
等他一切收拾完,還剩下十分鐘。
沈歲宴平復著呼吸,坐在椅子上,一手翻閱著文件,一手握著鋼筆裝模作樣地等著。
一分一秒都顯得煎熬。
手機不知道拿起放下多少回。
二十一時零二分。
他遲疑地點開她的頭像。
正想撥通,手機響起熟悉的專屬提示音。
——這會兒方便接電話嗎?
沈歲宴立馬回復:方便。
鈴聲響起。
他下意識接通。
接通以后才反應過來是視頻通話。
沈歲宴身子瞬間緊繃。
還好自己提前準備了。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調整到絕佳角度。
五官輪廓看起來比較深邃。
對面顯然就很隨意了。
先是呼嘯的風聲傳來。
手機角度虛晃幾下。
鏡頭里是大片的紅色,然后是精致白皙的下頜,鏡頭停止晃動之后,映出那張上天偏愛的完美臉蛋。
她烏發盤在了腦后,發間斜簪著一朵精美的紅色絲絨花,耳邊墜著色澤飽滿的大顆珍珠,身穿的是一件與絲絨花同色的長款毛呢大衣。
這里溫差大,白天穿著條針織長裙沒問題,夜晚就要罩上厚外套了。
她沒戴眼鏡,卷而濃密的睫毛翩躚,眼尾上揚,勾出笑的弧度。
火光忽明忽暗,昳麗的面容在暖色的光影里宛若古老畫卷。當她笑起來的時候,畫卷里的身影頓時變得鮮活,光彩奪目。
令人移不開視線。
他見過不少她的笑容。
但沒有哪一個如現在一樣驚心動魄。
那是最具有生命力的一個笑容。
燦爛明媚。
手已經誠實地截圖。
將這份震撼他心靈的美保存下來。
她舉著手機遠離了喧囂人群,將鏡頭轉向那又唱又跳的年輕男女。
她歡喜的聲音傳來:“沈歲宴,看到了嗎?篝火晚會。”
她將散落的發絲攏到耳后,沈歲宴看到她手腕上還戴著自己送的腕表。
“對了,剛剛還放了煙花,這里的人都很熱情飽滿,所有人的快樂都寫在臉上。”
“與喧囂而又冷清的大都市是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但是各有各的好!”
他說得也沒錯,她的好心情影響著他。
見她這么開心,沈歲宴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什么時候我們再一起過來玩兒,你一定會喜歡這里的風土人情。”
他說:“那我們說好了,等我什么時候有時間,到時候一起出去游玩。”
“好啊。”她關切地問,“你這兩天怎么樣?還有沒有人為難你?工作上還順心嗎?”
他一一回答著她的問題。
語氣里是不自知的繾綣溫柔。
真正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怎么能藏得住呢。
目光總是不自覺追隨著對方的身影。
也就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了,自己覺得瞞得很好。
他想說夏晗今晚約他這件事,又不想一個陌生人打擾到他們,更怕這個人影響到她的好心情。
沈歲宴想問她什么時候回來。
可是這個問題同樣煞風景。
他要做的是能追隨上她的腳步,而不是不擇手段的把人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