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于意識到了哪里不太對勁。
她看起來也有十八九歲了,但眼神是不是過分清澈干凈,孩童一樣的純粹。
真的是她救了自己?
陸時野環顧四周。
這大概是一座沒有被開發的海島,沒有任何人工加工的痕跡,旁邊也沒有停靠的船只。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礁石后面的人扔了什么東西出來。
陸時野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條領帶。
自己出事前戴的領帶。
緊接著是……皮鞋。
腕表。
還有他的票夾。
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流落荒島的恐懼還沒有滋生,看到小姑娘這一系列的做法,莫名有點想笑。
他把自己的東西收拾收拾攏成一堆,坐在旁邊,舉著雙手,很是無害的開口:“抱歉,是不是我嚇到你了?我只想知道是你救了我嗎?如果是的,那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所有東西給你都沒問題,你能喜歡這些東西,更是我的榮幸。”
她沒動。
似是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見他走遠了幾步,這才從礁石后面出來,把丟出來的東西重新收拾了一下。
他用上這輩子最溫柔的語氣說道:“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她點了點頭。
“你是誰?怎么救得我?這里只有你自己?還是有人把我們放到這里的?”
她眉頭緊皺。
像是無聲地說,明明只有一個問題,怎么會突然冒出來這么多。
她抿了抿唇,伸手指向遠處:“我把你從那里帶上來的,這里除了我不還有你嗎?”
她心下與系統溝通,目標人的初始好感度。
在看到刷新頁面,小光團都沉默了片刻。
它可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就知道這個社會是看臉的。
它綁定親親宿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張臉。
而現在,再一次證明了顏值即正義!
初始好感度六十!
已經達到了喜歡。
對于陸時野這種生性涼薄多疑的人來說,初次見面就有這么高的好感度,簡直是不敢想!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做到的?
他腦海中驟然想起一個被他忽視的畫面,昏迷前他看到的不止是一張令人贊嘆的面龐,還有一條如銀白月光的尾巴。
她是真實存在的。
尾巴是他的幻覺?
這么想著,可是心底抑制不住地冒出一個荒誕到極致的念頭。
如果不是幻覺?
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和人類不同物種的存在?
想到這他呼吸都急促了兩分。
這也就能夠說通,自己是怎么被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少女救到岸上。
他內心又在說,他一定是瘋了,可能海水灌進腦袋里,把他理智都給泡沒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會有人魚!
這或許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或許從落水到現在,自己都處于一場算計里。
這個念頭剛起,他目光被一片泛著瑩潤光澤的東西吸引。
那是……
他失態地沖了過去。
又是把人嚇得躲進了礁石后面。
陸時野撿起半掩在沙灘里的東西。
是一片銀白色,放大版的鱗片!
是他昏迷前見過的色彩!
他努力收緊手掌。
堅硬的鱗片邊緣鋒利,掌心頓時傳來一陣刺痛,涌出來的雪珠刺激著他的眼眸。
要么是這個世界瘋了。
要么是他瘋了。
可是掌心里的痛意,還有真實存在的鱗片都在提醒著他,眼前的少女絕對不是普通人。
心底沉寂的猛獸似是蘇醒了后在叫囂,瘋狂沖擊著胸腔,震得他渾身酥麻,指尖都在戰栗。
他閉了閉眼,用著畢生的克制力壓下眼底的熾熱,想要揚起一抹溫和的笑,嘴角卻有些不受控制。
他捧著那片銀白色,困惑開口:“這屬于你的嗎?”
她歪了歪腦袋,扯著裙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故作鎮定地瘋狂搖頭:“不是。”
她就差把心虛寫在臉上。
冷銜月心下嘆氣,裝傻很容易,要裝極致的單純,著實有點累。
男人淡淡說道:“可是,它上面有你的氣味。”
她當即就嗅了嗅自己的手臂,鼓著臉否認:“才不是,你鼻子出了問題。”
她的一系列反應都驗證了他的猜想。
但沒有親眼看到,他并不能真正放心。
她要怎么才能露出尾巴?
“可能是我的鼻子出了錯。”他嘴上不走心地說著,腦海中思考著該怎么讓她卸下防備。
“沒錯,就是你的鼻子出了問題,你們人類可真討厭,就喜歡揪著一件事不放。”
我們人類?
他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情緒,刻意壓低了嗓音,如同說悄悄話一樣開口。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么話?”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她困惑。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就是說,你救了我的命,那我就是你的人了,這輩子獨屬于你一個人,我的命都屬于你,我們應該一輩子都不分開。”
系統真想翻個白眼。
以身相許,他想得還挺美。
冷銜月心底也是有些無語,這話哄三歲孩子還能聽聽。
面上她一副“我沒讀過什么書,你不能騙我”的樣子。
“字字發自肺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很多很多錢,能買很多漂亮裙子,還能買璀璨的珠寶首飾,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能買很多裙子?”她眼睛亮了。
要是什么都不感興趣,還怎么給他演下去的機會。
陸時野以為抓住了她的心頭好,面容愈發真誠地說:“嗯,一天換一件也能讓你穿到天荒地老。只要你承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看起來更像是蠱惑著她承認。
仿佛就算她否認,他也得把救他的恩情算到她頭上。
“我是我是。”她點頭如搗蒜,“剛剛都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