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銜月從包里拿出那張銀行卡,打斷了譚景琛的思緒。
“老夫人給的這筆補償還還給你。”
“收著吧,今天這事錯在譚家,這是譚家該出的。”譚景琛看了一下腕表,他晚上還有個應酬,“還有一件事,爸媽讓你搬回主樓住,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晚會兒找兩個保姆過來給你收拾東西。”
“我在這里住著很好。”沈歲宴冷硬拒絕。
譚景琛看向冷銜月。
目光交匯間,冷銜月看懂了他的意思,但沒打算替沈歲宴拿主意。
她來這里當管家,就是為了接觸沈歲宴。
沈歲宴留在這里對她有好處。
沈歲宴上前擋住譚景琛的視線,語氣很差,“你還有事嗎?”
譚景琛看向這個與自己面容上有兩分相似的弟弟,實在是喜歡不起來,也沒興趣和他多說什么。
譚景琛一走,沈歲宴如同渾身被卸去了力道。
他眼皮耷拉了下來,自責地悶聲道:“這次的事是我連累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廢物,什么都幫不了你,所以你才瞞著我,不愿意和我說你要辭職的事兒?”
冷銜月嘆氣,語氣比他更低沉失落:“原來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慌里慌張地解釋,哪還記得自己要說什么。
“行了逗你的,我沒和你說,是因為這是臨時做的決定,再者就是怕你多想,結果還是讓你誤會了,是我的問題。”
“不是不是,是我說錯了話。”
他嘴巴張了又合,想問她今天和譚景琛見面還說了什么,到底沒有問出來。
“沒什么錯不錯的,說出來才不會有誤會。你病還沒好,先回房間休息吧,我還要去見一見老夫人。”
譚老夫人之前的確有意撮合她和譚景琛,沒成,令她沒想到的是,冷銜月會和剛回來的沈歲宴之間有些不對勁。
她的心情還是挺復雜的。
譚老夫人拉著她說了會兒體己話,便直接開口問:“你喜歡沈歲宴?”
冷銜月沒說是也是不是。
倒了一杯茶一杯茶水放在她手邊,面上存著笑說:“您該不會又想給我做媒吧,譚奶奶,我們都長了嘴,如果是互相喜歡,自然而然會走到一起。
如果只是單方面的喜歡,湊到一起說不定會成一對怨偶,我覺得我還小著呢,您就別操心我的終身大事了,把自己的身體放在第一位。”
老夫人不肯就此罷休,“不喜歡對他這么上心。”
“我對每個人都很上心啊,說句不太合適的話,在我心里我更是拿您當親人。聽您這么說,會讓我覺得自己工作沒做到位。”冷銜月低聲說。
老夫人點著她的額頭,“你這丫頭就會哄我。你之前說工作是第一順位,總不能為了一個不重要的人把工作丟了。”
冷銜月握住她的手,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垂下眼睫,聲音悶悶地說道:“我只是想到了自己,您知道我是孤兒院長大的,記憶里,看到院長媽媽抱其他孩子,那種羨慕您可能無法感同身受。
我就是覺得,他面對的是自己父母,看到自己親生父母對自己不聞不問,偏愛一個搶了自己人生的人,那種感覺應該也很難受吧。”
譚老夫人怔住。
她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一個是養在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一個是有著血緣關系。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她比誰都清楚,一碗水終究是端不平的。
譚景琛和譚佑鶴,無疑,譚景琛更重要。
如果說是譚佑鶴和沈歲宴之間,她心底更偏愛的還是那個嘴甜會撒嬌的譚佑鶴。
老夫人幽幽嘆了口氣,反握著她的手好半天沒有說話。
總想著當個甩手掌柜,讓兒子兒媳去處理這些。
或許真的錯了吧。
……
夏晗以為自己離開譚家以后,會發現外面根本沒有“下雨”。
結果發現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了。
找工作為什么這么難!!!
她問了幾家保姆的工資,少得可憐。
薪資高的她達不到要求,薪資低的她看不上。
同樣的工作,憑什么工資連在譚家一半都沒有。
不干!
眼看著銀行卡里的余額一天比一天少,她也焦灼。
是不是……該向現實妥協。
既然沈歲宴和冷銜月在一起了,肯定不會再糾纏自己。
要不還回譚家工作算了?實在不行去譚家的公司里當個前臺也行啊。
可是,從譚家辭職的人,譚家從來不會二次聘用。
她要不先聯系一下譚佑鶴?
自己可是幫他揭穿了沈歲宴和冷銜月的私情,要份工作不過分吧。
一通電話過去,譚佑鶴說見面聊。
很快她就與譚佑鶴約定好了見面時間。
兩人見面的地方是一個私人餐館。
夏晗說明自己的來意,她家里還有個藥罐子母親。
弟弟妹妹都需要上學。
父親就是普通人,平日里還要抽煙喝酒,根本沒辦法養家糊口。
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譚佑鶴面上的口罩從始至終沒有摘,等她說完拿出一枚U盤放在桌上。
“這是什么?”她問。
“你不是看不慣沈歲宴?我就是給你提供一個出氣的機會,事成了以后,工作好說,報酬也好說。”
……
譚佑鶴心情還不錯,進門的時候都哼著小曲,這份好心情在看到從主樓出來的沈歲宴時戛然而止。
見他眼底完全沒有自己,一股無明火就涌了上來。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充滿惡意地說道:“不要以為自己贏了,你以為爸媽真的在乎你?要不是冷銜月用什么救命之恩威脅奶奶,你以為你有機會去參加宴會。”
沈歲宴瞳孔驟然一縮。
他腳步停住,凌冽的視線如利刃一樣扎在他身上,“你說什么。”
“嘖,還不知道呢?一個靠著女人往上爬的廢物。”譚佑鶴那張掛著淤青的臉上充滿了不屑,字字句句專門往他心窩子戳,“這一次有她幫你,我倒是要看看下一次還有誰能幫你,你最好祈禱自己一直有這份好運氣。”
沈歲宴哪還有心思聽他這些挑釁的話,白著一張臉就往外走,邊走邊撥打著電話。
她這會兒應該去了酒店。
電話無人接聽。
他想見她。
迫切地想要見她一面。
一路上,積壓在心口的情緒攪得他心臟悶得難受。
到了酒店外,反倒是冷靜兩分。
沈歲宴給她發消息。
【還在忙嗎?】
宴會的流程基本已經過了很多遍,冷銜月今天過來是再完善一下細節。
茶水點心本該酒店提供,但柳夢萍給了她一個名片,指定要第三方提供,聽說是公司的一個合作方推薦。
她這邊與酒店進行對接,需要明確各自的責任和義務。
冷銜月就在忙活中接到了沈歲宴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并沒有急著回復。
工作要結束后,才回了一句。
——快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