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上床,縮著身子窩在沙發上。
她丟過來一條被子,正好蒙在他臉上。
屬于她的味道從鼻腔直接灌入胸腔。
他不自覺深吸一口氣,香味熏得他暈乎乎的。
好幸福。
他的身上全是她的味道。
就像是他完完全全屬于了她。
他攥著被子的手指收緊,用力到指節泛白,喉結克制地滾動幾下,緩緩拉下被子,露出那張漂亮的臉蛋。
眼尾泛著的紅,看起來像是沒有休息好。
他嘴唇蠕動,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軟嫩的掌心覆蓋住他的雙眼。
卷翹濃密的睫毛掃著她的掌心,帶來酥酥麻麻的樣子,手指蜷縮了一下卻沒有移開。
“乖乖的,閉上眼睛休息。”
“讓我看到你睜眼我就把你趕出去,聽懂沒有?”
他小幅度點頭。
手掌移開。
沈歲宴沒敢睜眼,眼皮下的眼球滾動兩下,扯著被子遮住了半張臉,小聲嘟囔一句:“那你記得叫醒我。”
“半個小時后我叫你。”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不走,放心睡吧。”
每次吸氣,都是令他安心的氣息。
好香。
好香。
沈歲宴徹底放松下來,想尋一個舒服的姿勢,但沙發有點小,施展不開,只能是將后背緊緊貼在沙發上。
不知道什么時候徹底陷入沉睡。
這一覺睡得腰也酸背也疼,但滿身疲倦一掃而空,整個人精神狀態徹底得到了改善,眼睛的酸脹消失,腦袋里的刺痛沒了。
好想繼續睡下去。
不想起。
沈歲宴把被子團吧團吧塞個滿懷,腦袋深深埋進去,嗅了一口甜膩的味道。
他慢半拍意識到自己在哪,自己剛剛的行為怕是像一個變態。
渾身陡然僵住。
他眼睛睜開一條縫,忐忑地尋找她的身影,盼著她沒有看到。
房間里空落落了,看了一圈并沒有第二個人。
他抱著被子起身,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三十七分。
竟然睡了四個多小時!
他慌亂起身,踩著拖鞋朝著浴室走過去。
“銜月?”
他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手掌落在門把上,推門而入。
浴室沒人。
不安來得猛烈。
他抓起手機,急匆匆奔著門外走去。
剛打開房門,一抬眼就看到門外拿著房卡正準備刷卡的人。
四目相對。
心落回實處。
“醒了?”她眉尾上揚,“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喊了你兩聲都沒把你喊醒。”
沈歲宴錯愕。
他睡覺這么沉嗎?
“可能是因為這兩天沒有休息好。”他小聲說完,然后殷切地接過她手里提著的飯菜,“下次要是喊不醒,你就直接動手。”
“有沒有天大的事兒,多睡一會兒也沒什么。”她換著拖鞋,隨意地說道,“把桌子收拾一下,先吃飯吧。”
沈歲宴把飯菜擺好。
為她拉開了凳子。
兩人面對面坐著。
他心不在焉撥弄著碗里的白米飯,偷偷看了她不知道多少字,幾次欲言又止。
她似是沒有看穿他的糾結,自顧自吃著飯菜,筷子剛放下,拆開的一瓶酸奶就遞到了她手邊。
還貼心地插上了吸管。
她接過來,“好好吃你的飯。”
“嗯。”
等她放下了筷子,他也跟著停下吃飯的動作,把桌子上的飯菜簡單收拾一下。
他給自己做了數遍的心理建設,才敢問:“電話里你說,等我們見面你就會告訴我一個答案。現在能不能告訴我,那個答案是什么?”
說完,屏氣凝神等著她說話。
冷銜月抬了抬下巴,示意先坐下來。
他規規矩矩坐著,交疊的雙手放在膝蓋上。
“跑這么遠,就為了一個答案?”
“沒有很遠。”
“你想聽什么答案?”
“我只要你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他鼓起勇氣,黑漆漆的眸子映著她的身影,專注而癡迷。
他心里唾罵著自己的口是心非。
心底瘋狂叫囂著,騙他也無所謂,只要她說喜歡他。
哪怕把他當猴耍,他也心甘情愿往她手里遞繩子。
冷銜月以手支頤,慢條斯理說道:“有段時間,你的態度讓我很懷疑自己。”
“什么?”
“咱們都是成年人,我總以為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幾次超越朋友界限的試探都沒有后續,我進一步,你退一步,怎么能不讓我懷疑自己的判斷。”
沈歲宴傻了。
她這話什么意思?
他怎么有些聽不懂?
“所以我告訴自己,或許分開一段時間更好,好讓我靜下心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對你什么感覺,又該不該挑破這層關系。如果戳破那層窗戶紙,會不會交朋友都沒得做?”冷銜月紅唇勾著一抹釋然的淺笑,“可是我沒有想到,有人比我藏得更深。”
沈歲宴真的開始懷疑人生。
他到底錯過了什么?
他總覺得自己的那點心思見不得人。
不敢讓她知道,一而再再而三壓制著心底的感情。
生怕一不留神就把人嚇跑。
根本不敢想,每次的相處,她也在悄悄離自己更近一步。
打死他都沒有想過,就是因為他的怯弱把人推遠了。
每天沉浸在患得患失的世界里,唯恐哪一天她收回對自己的好。是他的膽小,錯過了很多與她關系更進一步的機會。
他驀地紅了眼眶。
想笑,但眼淚先一步落了下來。
他抽噎著:“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想,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喜歡自己。
冷銜月抽了紙巾遞過去,嘆口氣說道,“我也想讓你好好想一想,你對我到底是因為感激,還是真的是喜歡。”
沈歲宴用紙巾胡亂抹了一把臉。
他蹲在她跟前,仰著頭看她。
手指攥住她的衣袖,落到如玉的腕骨上,靈活地攀附上她的手腕,直到完全掌控。
“我不是三歲的小孩,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歡,什么是感激,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也是唯一一次。”他發誓一般強調,“銜月,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她抬起另一只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又哭又笑的,像個傻子。”
明明在被罵傻子,沈歲宴卻跟著笑了,得寸進尺般將自己的臉埋在她手心里。
“你說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只要能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