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和鄭強輝顯然覺得五千太少，但也沒多嘴。
他們一人換了三萬，迫不及待地將許哲拉到一張玩“猜大小”的賭桌前。
桌前圍滿了人，一個精瘦的荷官花樣搖晃著手中的骰盅，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砰”的一聲，骰盅扣在桌上。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孫浩用胳膊肘捅了捅許哲，雙眼死死盯著骰盅，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老許，買大還是買小？”
許哲頓時笑了。
“原來這就是你們說的好地方啊，玩這個十賭九輸，就不怕把你們那點家底全扔在這兒？”
“輸？怎么可能！”
孫浩得意地一把拽住許哲的胳膊，壓低了聲音。
“老許，你不知道，我跟強哥最近簡直是賭神附體！來這兒快一個星期了，十次里頭能贏八次，每次都能帶個幾千塊走！”
“這來錢的速度，比你教我們炒股還快，而且還刺激呢！”
鄭強輝也在一旁猛點頭，眼窩深陷的他此刻精神煥發。
“就是！老許，這玩意兒比什么都刺激！眼睜睜看著錢翻倍，那感覺嘖嘖，美極了！”
許哲的心猛地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冷聲問：“那你們，是把股市里的錢也取出來玩了？”
孫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忙擺手：“那不可能！老許你放心，咱們分得清輕重。”
“股市里的錢是老本，還有我買的那套房子，那是底線，打死也不能動！我們就是拿每個月賺的零花錢過來玩玩，找點樂子。”
聽到這話，許哲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松開。
還好，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他們倆哪是什么賭神附體，分明是賭場經典的“放長線，釣大魚”！
先用小贏小利把這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兄弟胃口吊起來，讓他們沉浸在“我能贏”的幻覺里。
等他們徹底上癮，把這里當成提款機的時候，就是賭場收網之時。
到時候，別說股票房子，就是把老婆孩子，甚至自己的命搭進去都不夠！
而自己，作為一個被他們帶來的“新人”，尤其是看起來就不差錢的“肥羊”，今天賭場也絕對不會讓自己輸。
想到這里，許哲眼底的寒光一閃而過。
黃、賭、毒，是他兩輩子都絕不觸碰的底線，更別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被拖進這個無底深淵！
等他摸清這里的底細，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毒瘤連根拔起！
“行啊，既然這么神，那今天就讓我也開開眼。”
許哲臉上的冰冷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
他這番變臉，讓孫浩和鄭強輝徹底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那熱情地荷官沖孫浩二人咧嘴一笑。
“喲，浩哥，強哥，今天又來啦？這位是你們朋友？”
“那是！”
孫浩得意地一拍胸脯，摟著許哲的肩膀大聲嚷嚷。
“這是我兄弟許哲，他厲害著呢！我跟你們講，我這兄弟玩什么都牛逼，賭術肯定也差不了！今天我們哥仨好好發一筆！”
荷官那雙精明的眼睛在許哲身上滴溜溜轉了一圈，目光中透著一股子老獵人審視獵物的意味。
這年輕人一身休閑裝看著普通，但料子和款式都是市面上少見的好貨。
更重要的是那份氣度，從容淡定，一看就是見過大錢、不缺錢的主兒。
又來了一條大魚啊！
荷官心中想著，表情更熱情了幾分。
“原來是許哥，幸會幸會！許哥也來試試手氣？”
許哲微微點頭，“行，就是猜大小吧？”
“對！”
許哲拿出一百塊的籌碼，“我押大！”
荷官呵呵一笑，迅速開盅。
“哇！許哥運氣真好，真是大啊！”
許哲但笑不語，他還看不清這賭場的套路？
接下來的幾把，簡直就是一場拙劣的表演。
荷官的骰盅搖得天花亂墜，可每次開出來的點數，都精準地落在了許哲他們下注的那一邊。
許哲押大，開出來的就是豹子六，孫浩押小，開出來的就是一點二。
短短十幾分鐘，許哲扔出去的那五千塊籌碼，就像滾雪球一樣，變成了厚厚一摞，估摸著已經超過了一萬。
“怎么樣怎么樣，老許，刺激不？好玩不？”
孫浩看著面前堆積的籌碼，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興奮地用胳膊肘猛頂許哲。
“好玩！真他媽過癮！”
許哲臉上露出狂熱，他抓起一把籌碼，在手里嘩啦啦地拋著，眼中滿是貪婪的光。
“明天還來玩！不過今天不行了，今天太晚了得回去，家里媳婦兒還等著呢。”
孫浩和鄭強輝今天又小贏了幾千。
但聽到許哲要走，雖然有些不舍，但他們一向跟著許哲走，聞言也把籌碼收攏，準備離開。
“行！那咱們明天再來！”
孫浩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對！明天再戰！”
許哲重重地點頭，一副徹底被賭博魅力征服的樣子。
他拍了拍孫浩的肩膀，語氣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明天我帶足了錢來！今天只是試試水，明天，老子要在這兒賺夠五萬！”
“好！老許威武！”
三人勾肩搭背，在一眾賭徒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將籌碼兌換成現金，離開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下室。
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荷官嘴角緩緩咧開一個陰森的笑容。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投向賭桌上那些輸紅了眼的賭徒，手中的骰盅再次發出了清脆而又致命的聲響，繼續收割著下一個犧牲品。
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地下室，一股冰冷的夜風猛地灌了進來。
讓孫浩和鄭強輝因為賭博而過度亢奮的腦子，稍稍清醒了幾分。
“老許，你也是賭運不錯啊，今天五千變一萬，等你玩熟悉了，肯定賺的更多！”
孫浩的臉頰依然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拍著許哲肩膀道。
鄭強輝也嘿嘿直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日進斗金的美好生活。
許哲嘴上敷衍地笑著，眼底卻是一片寒霜。
兩個已經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蠢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還不自知！
這得虧是他朋友，要是別人，自己管他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