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最終離開御書房的時候,顯然路都有些走不穩(wěn)了。
但不是因為身上的病痛,而是因為心里的震驚。
讓陸景翊和蘇曦堯結(jié)親,這樣就能夠徹底斷了蘇曦堯和李知行的可能,這對于他和郡王妃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李知行那小子曾經(jīng)傷害了蘇曦堯太多,如今又一直不肯放手,除非是嫁給陸景翊,否則就算是嫁給這大夏最有權(quán)勢的人,也是無用。
常恩將郡王送回了郡王府。
很快,一道旨意也隨著常恩身邊的小徒弟,被送到了貴妃宮里。
“什么?”貴妃聽完了宣旨之后,整個人都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你沒有看錯?”
“回娘娘的話,陛下的圣旨就在這里,娘娘若是有疑問的話,可以自己看看。”常恩身邊的小太監(jiān)恭恭敬敬得將圣旨遞給貴妃。
貴妃瞥了臉色難看的蘇曦堯一眼,隨后將圣旨接過來,飛快得瞟完了全部的字,尤其是在最后一行的最后三個字上仔仔細(xì)細(xì)看了好幾遍。
“真的是老三?”
陸景翊的名字前面,還跟著兩個字,“賜婚”。
賜婚老三和蘇曦堯?
皇帝是不是瘋了?
“今日御書房可有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貴妃眼珠子一轉(zhuǎn),便已經(jīng)猜到了這其中的關(guān)竅。
“德妃娘娘去御書房見過陛下,隨后,陛下在午后召見了郡王。”
德妃?
果然是德妃。
在這種時候冒出來,看來就是想要報李知行將陸謙宜弄出京城的一箭之仇。
“你回去吧。”貴妃先將小太監(jiān)打發(fā)走。
邊上站著的青兒也是面色凝重。
“娘娘,皇上都已經(jīng)下令讓她出宮,我們……”青兒有些猶豫。
貴妃也是有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給郡王府里傳信,把事情告訴李知行,宮里還可以拖個幾天。”
“是。”青兒立刻就去了。
但是走到一半又被貴妃叫住。
“她人呢?”
“她去御膳房給娘娘取蒸酥酪了。”青兒這才反應(yīng)過來。
賜婚的旨意是小太監(jiān)送的,但說不定這個時候滿皇宮里都已經(jīng)傳遍了,唯有蘇曦堯自己還不知道。
“先去把蘇曦堯找回來。”貴妃嘆了口氣。
青兒領(lǐng)命。
御膳房外,蘇曦堯正帶著另一個小宮女心滿意足得提著蒸酥酪出來,迎面就撞上了螢兒。
“蘇姑娘。”螢兒客客氣氣得給蘇曦堯打了招呼。
蘇曦堯有些意外。
倒不是意外螢兒給她打招呼,而是德妃身邊的人,都甚少出現(xiàn)在其他宮女的視野之中。
“螢兒姑娘。”蘇曦堯自然也客客氣氣得回禮。
“你怎么還在這里?”螢兒指了指貴妃宮殿的方向,“這個時候,皇上身邊的小路子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去貴妃宮中傳旨了。”
蘇曦堯愣了一下。
皇帝畢竟三天兩頭會給貴妃宮中一些賞賜,要說傳旨,他們都已經(jīng)是司空見慣的了。
“別愣著了,你還是趕緊回去看看吧,對你來說,可是天大的好運呢!”螢兒故意拉長了尾音,說得分外夸張。
周圍其他路過的小宮女聽見了,也是神色各異,不過都不太敢在邊上停留,只是遠(yuǎn)遠(yuǎn)得看一眼這邊在說話的兩個人,便走了開去。
這樣的反應(yīng)讓蘇曦堯察覺到了奇怪。
“好了,不在這里打擾蘇姑娘了,我先走了,德妃娘娘還等著我送東西過去呢。”螢兒擺擺手,說完了自己要說的,也便直接朝著御膳房的方向走去了。
邊上的小宮女也聽出來了螢兒的陰陽怪氣,冷哼了一聲,“這都什么跟什么,她的德妃娘娘,這幾年在宮里根本都沒有什么存在感,怎么敢在我們貴妃宮里的人面前如此囂張!”
蘇曦堯搖了搖頭,示意小宮女不要這樣說話,隨后就帶著她往貴妃宮殿的方向往回趕。
這才剛走到貴妃宮殿前,迎面就撞上了出來找人的青兒。
“怎么了?”蘇曦堯看著青兒一臉神情凝重,還以為是貴妃出了什么事情,但是青兒指了指貴妃的寢殿,又壓低了聲音,“小路子剛才來傳旨,是傳給你的,我趕著去給郡王府的人送信,你去找娘娘,她會告訴你的。”
青兒自然注意到了蘇曦堯這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就知道蘇曦堯這一路行來,好在邊上路過的宮女都有分寸,并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她。
“到底什么事情,這么神神秘秘的?”蘇曦堯說著,就已經(jīng)在往里走。
青兒擺擺手,示意蘇曦堯趕緊進(jìn)去。
當(dāng)寢殿的門被邊上伺候的小宮女們關(guān)上,青兒趕緊朝著宮門口的方向走去,來回一趟郡王府,必須要在宮門落鎖前回來。
貴妃宮中,貴妃正依靠在美人榻上,聽見外頭的動靜,知道是蘇曦堯來了。
在她還未出現(xiàn)的這段時間里,貴妃努力得想了很多種將這件事情告訴蘇曦堯的辦法,但每一個辦法最終都會被貴妃否決。
“這是陛下剛傳來的旨意,你自己看看吧。”
最終,貴妃還是選擇直截了當(dāng)?shù)酶嬖V蘇曦堯。
畢竟這件事情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蘇曦堯疑惑得將貴妃遞來的圣旨打開。
明黃色的紙張上,赫然寫著——
蘇曦堯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這怎么可能?”蘇曦堯完全愣住。
“沒什么不可能的。”貴妃搖了搖頭,“為今之計,只有你出宮去,同樣的事情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止一次了,你也知道的,我們的這位陛下,向來是帝王心海底針,他答應(yīng)你和李知行的事情,想要實現(xiàn),幾乎是不可能的,畢竟,他為了平衡自己的皇權(quán),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這一切,也確實是真的。
“那我……”蘇曦堯的嘴唇顫抖著,腦子一片空白。
“你不能抗旨,你很清楚。”貴妃一雙鳳眸盯著蘇曦堯,“要么是老三,要么是李知行,沒有其他選擇。”
蘇曦堯垂眸。
她必須承認(rèn),貴妃說的話,都是眼前的現(xiàn)實。
在皇權(quán)面前,她不過是個什么選擇權(quán)利都沒有的無權(quán)無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