錔身后的追兵立刻察覺了他的意圖,速度也陡然加快。一道凌厲的劍光已經撕裂空氣,在他堪堪避開后心時,斬在了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龍辰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借著這股將他向前推飛的巨大沖擊力,速度再次爆發,如同撲向火焰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處云霧繚繞、深不見底的斷崖!
“攔住他!他要跳崖!”身后傳來秦牧氣急敗壞的吼聲,他的耐心終于被耗盡了!
數道威力巨大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瞬間轟向龍辰的后背!
這一刻,龍辰根本不閃不避,他將體內最后殘存的一絲混沌之力全部凝聚在背后,形成一道薄薄的、卻又堅韌無比的屏障,硬生生扛下了大部分攻擊!
噗——!
他狂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身體如同被擊飛的破布娃娃般向前拋飛,越過懸崖的邊緣,徑直墜入了那深不見底、翻涌不休的斷崖云海之中!
“該死!”秦牧和三名長老的身影下一秒便出現在崖邊,他們臉色鐵青地望著下方,只見翻涌的云海緩緩合攏,早已失去了龍辰的蹤跡,連氣息都徹底中斷。
“給我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算把這片云海給我蒸干,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秦牧臉色鐵青地下達了命令,眼中滿是獵物脫鉤的暴怒。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
龍辰的身體在墜入云海后不久,并未如預想中那般直墜崖底。當他下墜到某個特定的高度時,他懷中那枚因浸染了鮮血而變得滾燙的玉佩,再次微微一亮,與崖壁某處一個被苔蘚和歲月覆蓋、極其隱蔽的古老符文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細微扭曲,龍辰急速下墜的身影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溫柔地抓住,猛地向側方一扯,沒入了一個在巖壁上憑空出現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空間裂縫之中!
裂縫只出現了一瞬間,便立刻閉合,崖壁恢復了原樣,仿佛從未出現過任何異常。
云海之上,只剩下秦牧和他手下傀儡們無能狂怒的搜索與咆哮。
冰冷的失重感并未持續太久。
龍辰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極其狹窄冰冷的管道,高速滑行了一段距離,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
噗!
又是一口瘀血噴出,眼前金星亂冒,全身的骨頭仿佛都散了架,邪丹的裂紋傳來陣陣灼痛,提醒著他傷勢的嚴重。
他艱難地撐起身體,環顧四周。
這里是一個極其狹小、封閉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鏡,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玉的暗灰色材質,上面刻滿了極其古老、甚至比天機閣歷史還要悠久的復雜符文。這些符文大多黯淡無光,只有少數幾個還在極其微弱地閃爍著,維持著石室內稀薄的空氣和一種微弱的空間隔絕之力。
石室中央,是一個同樣由暗灰色材質構筑的、大約丈許方圓的平臺。平臺表面刻畫著一個更加復雜精密的立體陣法,但此刻陣法的大部分結構都已經碎裂、黯淡,只有最核心的一個基點,還在依靠著鑲嵌其中的幾塊早已能量耗盡的靈石殘渣,散發著最后一點微光。
這里就是玄機子記憶中那個應急避難之地?一個……早已廢棄大半的古代傳送陣?
龍辰心中微微一沉。看這情況,這傳送陣顯然已經無法使用了。
他強忍著劇痛,爬到平臺邊,仔細檢查著陣法的結構。陣法極其玄奧,遠超如今天機閣的傳承,很多符文和原理他根本看不懂。但憑借邪丹對能量的敏銳感知,他能感覺到,這個陣法原本的品階極高,甚至可能涉及超遠距離甚至跨位面的傳送,只是如今損壞得太嚴重了。
唯一的那個還在閃爍的基點,似乎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他嘗試著渡入一絲混沌之力,想要激活或者看清點什么。
就在混沌之力接觸到底座核心的瞬間——
嗡!
那基點猛地亮了一下!平臺上方投射出一片極其不穩定、布滿雪花和亂碼的微弱光幕!
光幕中,閃過幾幅模糊殘缺的畫面:
……一片浩瀚無垠的、破碎的星空,無數巨大的星辰殘骸漂浮著,仿佛經歷過一場滅世之戰……
……一座巍峨聳立、仿佛連接天地的巨大青銅門扉,門扉緊閉,表面布滿了恐怖的爪痕和破損的痕跡,散發出亙古蒼涼的氣息……(這門戶的風格,與天機池底那顆心臟試圖打開的“門”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古老、更加巨大!)
……畫面猛地拉近,聚焦在青銅巨門底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個淡淡的、與龍辰手中玉佩上幾乎一模一樣的“玄”字印記!印記旁邊,似乎還有一條極其細微的、幾乎被塵埃掩埋的空間裂縫……
……最后,光幕劇烈閃爍,變成了一副殘缺的星圖坐標,以及幾個不斷跳動的、無法識別的古老文字,隨即徹底熄滅,再也無法激活。
龍辰愣在原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破碎的星空……那巨大的青銅門……門上的“玄”字印記……
玄機子……或者說,留下這個傳送陣和玉佩的“玄”之一脈,難道與那扇門有關?他們曾經守護著那扇門?那扇門又通往何處?與“永眠之主”又是什么關系?
還有那最后的星圖坐標……那似乎是這個傳送陣原本設定的目的地?一個遙遠的、未知的星空彼岸?
信息太少,疑問太多。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傳送陣已經徹底報廢,無法為他提供任何直接的幫助了。
龍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傷勢太重了,邪丹的狀況也很糟糕,必須立刻療傷,否則根基都可能受損。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溫潤的玉佩。玄機子用生命守護的“真相”和“枷鎖”圖譜就在里面,但現在不是探查的時候。
他又摸了摸懷中,臉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