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長老見狀,立刻附和道:“天權師兄,晚兒說得有理!此事不宜鬧大,我們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天權長老怒極反笑,“此子狂悖至此,當著老夫的面,要在我瑤光城立他的規矩!若不嚴懲,老夫這張老臉往哪擱!瑤光城的規矩,豈不成了笑話!”
林晚兒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再次開口。
“晚輩……晚輩有一議!”
“既然天權長老擔憂龍先生來歷不明,心懷叵測,而我等又確信龍先生是友非敵。”
“不如,以試煉來證明!”
試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兩個字吸引了過去。
林晚兒的語速加快了幾分,將自己瞬間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全盤托出。
“我瑤光城后山,有一處‘封印之地’!”
“那里是上古戰場遺跡,內部空間紊亂,煞氣彌漫,更有無數上古妖魔的殘魂怨念盤踞,兇險萬分!”
“按照門規,只有對組織有重大貢獻,且通過心性考驗的精英弟子,才有資格進入其中,尋找機緣,磨礪自身!”
“當年,第一代天樞祖師曾在封印之地的核心,留下了一枚‘鎮魔令’作為信物。并言明,凡能取得此令者,皆為我守秘人之棟梁,可享長老之尊榮,滿足其一個合理要求!”
“不如,就讓龍先生進入封印之地。若他能在三日之內,帶著‘鎮魔令’出來,便足以證明,他身負大氣運,且心性堅毅,絕非奸邪之輩!屆時,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若他無法取得,甚至……隕落其中,那也只能說他與我守秘人無緣,命該如此!”
這番話說完,整個廣場陷入了死寂。
癱在地上的趙姓青年等人,已經驚駭到無法思考。
封印之地!
那可是瑤光城弟子談之色變的禁地!別說筑基期,便是金丹長老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林師姐……她這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玉衡長老的面色也變了。
“胡鬧!封印之地何等兇險!龍先生是貴客,怎能讓他去冒此奇險!”
林晚兒卻對著玉衡長老,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用一個看起來公平,卻又九死一生的“規矩”,去替換掉天權長老那必殺的“規矩”。
天權長老瞇起了雙眼。
封印之地?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那地方的兇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古煞氣侵蝕神魂,空間裂縫無處不在,更有幾頭堪比元嬰初期的魔魂之王在其中沉睡。
讓一個金丹小輩進去?
簡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好!
好一個借刀殺人之計!
這丫頭,倒是給了自己一個完美的臺階。
讓他死在封印之地,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這既維護了瑤光城的規矩,又除掉了這個心腹大患,還不用自己親自動手,承擔任何風險。
完美!
天權長老心中冷笑連連,臉上卻裝出一副沉吟的模樣。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話語中帶著一絲“寬宏大量”的意味。
“也罷。”
“既然是你這女娃提出的,老夫就給你這個面子,也給玉衡師弟一個面子。”
他轉向龍辰,那股必殺的威壓,終于緩緩收斂。
“年輕人,你可聽清了?”
“入封印之地,三日為限,取回‘鎮魔令’。你若做到,今日之事,老夫既往不咎。你若做不到……”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了龍辰身上。
玉衡長老滿臉擔憂,林晚兒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他們都在等待龍辰的回答。
然而,龍辰只是淡淡地瞥了天權長老一眼。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凝重,甚至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只有一種,看著跳梁小丑表演時的,純粹的……無趣。
他終于開口,吐出兩個字。
“可以。”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別浪費時間。”
狂!
到了這種地步,依舊是這般目中無人!
天權長老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再次“騰”地一下冒了上來。
他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有膽色!老夫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樣硬!”
他猛地一甩袖袍,轉身朝著廣場一側走去。
“跟我來!”
“老夫,親自為你開啟封印之地的大門!”
天權長老拂袖轉身,一言不發,徑直朝著廣場的另一端走去。
那背影,孤高而冷厲。
玉衡長老嘆了口氣,快步跟上,與他并肩而行,似乎還想再勸說些什么。
林晚兒面帶憂色,看了龍辰一眼,最終還是低著頭,跟在了兩位長老身后。
龍辰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綴在隊尾,那悠閑的姿態,仿佛不是去闖什么九死一生的禁地,而是去公園散步。
一行人穿過宏偉的瑤光城,直奔后山。
越是深入,周遭的景象便越是荒涼,靈氣也變得稀薄而狂躁。
最終,眾人停在了一座直插云霄的雪山腳下。
這里是昆侖山脈的深處,萬載玄冰覆蓋,終年飄雪。
刺骨的寒風,卷著冰晶,刮在人臉上,帶著一種能侵入神魂的陰冷。
天權長老停在一面巨大的冰壁前。
這冰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藍色,光滑如鏡,卻又深不見底,仿佛封印著一整個黑暗的古老世界。
冰壁之上,刻滿了無數繁復而玄奧的符文,這些符文彼此連接,構成一個巨大的陣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封禁之力。
“到了。”
天權長老的聲音,在這片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冷酷。
“這里,就是‘封印之地’的入口。”
他轉過身,最后一次用那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著龍辰。
“年輕人,老夫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現在跪下,自廢修為,老夫可以饒你不死。”
“否則,一旦踏入此門,生死由命,便是玉衡師弟也保不住你!”
他的話語里,充滿了施舍般的“仁慈”,但那深處的惡意,卻毫不掩飾。
玉衡長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龍辰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