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干什么?”
就在這時,一道滿是驚色的聲音驟然響起,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實驗室中。幾乎是同一時間,林淵身上的凜冽氣勢盡數收斂,銀白發絲垂落肩頭,紫眸恢復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番雷霆手段從未發生過。
軒梓文快步走入實驗室,一眼便看到癱倒在地的王少杰、昏死過去的紫木,以及被空間之力禁錮得動彈不得的珂珂。實驗室內桌椅傾倒、金屬碎屑散落一地,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激烈沖突。
他本應還要一刻鐘左右才會抵達實驗室,卻被突然響起的警報聲驚動,身上的門禁魂導器清晰顯示,出事的正是自己負責的實驗室。這一驚非同小可,軒梓文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
目光在狼藉的實驗室里掃過,軒梓文最終定格在林淵身上。少年依舊倚在實驗桌旁,墨色衣擺纖塵不染,銀白發絲在晨光中泛著冷潤光澤,紫眸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的沖突與他毫無干系。地上王少杰魂力盡散、紫木昏死不醒、珂珂瑟瑟發抖,三者的慘狀與林淵的淡然形成刺眼對比。
“林淵,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軒梓文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震驚,他快步走到紫木身邊探查氣息,確認只是昏死過去后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林淵時,語氣多了幾分凝重:“他們三人是我帶的學員,你為何對他們下此狠手?”
林淵指尖輕彈,禁錮珂珂的空間之力驟然消散。少女腿一軟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看向林淵的目光滿是恐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就要問問這位同學說過什么了,否則我也不會動怒。”林淵抬手指向癱在地上的王少杰,紫眸中掠過一絲冷冽,“他進門便罵我小雜種,還帶著這兩位同學動手偷襲。我向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們主動找死,自然要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他抬起左手佩戴的魂導通信手環,直接聯通了林家所有在日月帝國境內的產業負責人,聲音冷冽如冰,不帶半分情緒:“傳我命令,即刻啟動撤離預案。所有產業的資產、人員、物資,務必在一個月內徹底撤出日月帝國。中斷與帝國皇室、明德堂及所有官方勢力的一切合作。稀有金屬、核心材料渠道全面封鎖,后續損失由總府全額承擔。”
手環另一端傳來整齊劃一的應答聲,林淵隨手掛斷通信,紫眸掃過軒梓文驟然變色的臉龐,語氣平淡無波:“軒老師,此事與你無關,是他們先挑釁在前。日月帝國皇室若有異議,讓他們親自來找我談。至于帝國若是想強行阻攔林家撤離,不好意思,我身后有三位極限斗羅坐鎮,他們會直接對整個日月帝國發動毀滅性打擊。畢竟,能讓三位極限斗羅同時出手的代價,日月帝國還付不起。”
“祝你好運,王少杰。希望一個月后我還能見到你,也希望你不會被皇室撕了頂罪。”林淵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驚雷炸響在實驗室里,“比起讓半數產業停擺、稀有金屬斷供、明德堂研究陷入停滯,犧牲一個口無遮攔的皇室旁支,對日月帝國而言,實在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王少杰渾身一僵,空洞的眼神驟然聚焦,死死盯著林淵淡漠的側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哀鳴,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他太清楚皇室的冷酷,在帝國利益面前,別說他一個被廢了魂力的旁系子弟,就算是直系皇子,也能被毫不猶豫地犧牲。
此時,實驗室外已聚集了大量學院糾察隊。軒梓文看了林淵一眼,快步走出實驗室,向糾察隊解釋了幾句,只說是自己實驗室的學員進行魂導器試驗時出了點小意外,現已解決。糾察隊本就認識明德堂這位知名研究員,自然不疑有他,很快便撤離了。
林淵瞥了眼昏死在地的紫木,指尖凝起一縷柔和的九彩流光,屈指一彈,流光如星芒般精準落在紫木眉心。龍神之力裹挾著溫潤的生命氣息涌入紫木體內,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與臟腑。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泛起血色,胸口起伏趨于平穩,斷裂長劍碎片造成的外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衣物上的血跡都在能量流轉中漸漸淡化。
片刻后,紫木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他茫然地望著實驗室天花板,腦海中還殘留著空間碎片撕裂防御的劇痛,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龍威。掙扎著坐起身時,恰好對上林淵平靜無波的紫眸,渾身下意識一顫,瞬間想起之前的驚變,臉色再度發白,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多謝……多謝手下留情。”紫木聲音干澀,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魂力雖有損耗,卻并未傷及根本,顯然對方手下留了情。
軒梓文沉聲道:“你送王少杰回寢室,稍后我會帶醫療系的老師過去看他。”
他雖已知曉王少杰的下場,卻并未多言,皇室的冷酷與林家的威懾早已注定結局,多說無益。眼下,他還需盡快向鏡紅塵稟明此事,畢竟這關乎整個日月帝國的安危。
紫木背著王少杰離去后,實驗室內便只剩下林淵、橘子和珂珂三人。
林淵看向兩女淡淡一笑,轉身回到自己的實驗臺前。珂珂仍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橘子則復雜地望著林淵的背影,欲言又止。
“放心,我一般很好說話,只要別踩我的底線。”林淵指尖輕叩實驗桌,九彩流光在桌面勾勒出半成型的法陣虛影,紫眸中淡金一閃而逝,“我的底線很簡單:不主動惹事,也絕不怕事。”
珂珂渾身一顫,終于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她看著林淵的背影,早已沒了半分先前的囂張,只剩下深深的后怕,雙腿發軟地踉蹌兩步,對著林淵的方向深深低下頭,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對…對不起!林同學,是我有眼無珠,不該跟著王少杰挑釁你,更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對你動手……我知道錯了……”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剛才林淵廢去王少杰魂力時的冷酷,以及那句林家全面撤離日月帝國的宣言,像兩把重錘砸在她心上。她雖是普通學員,卻也清楚林家產業對帝國的重要性,更明白自己剛才的行為,險些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橘子在一旁看著,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珂珂的后背,對著林淵勸道:“林淵,她也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珂珂平時性子是沖了點,但沒什么壞心眼。”
林淵起身朝著珂珂走去,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捏了捏她白皙光滑的俏臉,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我都沒生氣,談何原諒?”
珂珂臉頰一僵,感受著下巴上的力道,既不敢躲也不敢反抗,眼眶泛紅地低著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她能清晰聞到少年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龍威,讓她心跳加速,這并非羞澀,而是純粹的敬畏。
“剛才動手時的勇氣呢?”林淵指尖微微用力,看著她睫毛上沾著的水光,紫眸中閃過一絲玩味,“炸毛的樣子挺可愛,現在怎么蔫了?”
橘子連忙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林淵,別逗她了。珂珂已經嚇得快哭了,知道錯了就行。”
林淵收回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少女肌膚的細膩。他轉身走回實驗臺,銀白發絲隨步伐輕揚,語氣恢復平淡:“這次就算了,畢竟你沒真的對我動手。”
珂珂緊繃的身體驟然松懈,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強撐著扶住身旁的實驗桌才站穩。眼眶里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順著臉頰滑進衣領,帶來一陣微涼。她抬手胡亂抹掉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如釋重負的慶幸:“謝…謝謝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橘子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無奈地搖搖頭:“你啊,以后做事前多動動腦子,別總跟著王少杰瞎闖。”
珂珂用力點頭,余光瞥見林淵已重新投入法陣研究,指尖流轉的九彩流光將他側臉映照得愈發清冽,那股凌駕眾生的氣場讓她不敢再心存半分不敬。她悄悄拉了拉橘子的衣袖,壓低聲音道:“他…他真的是林家掌權人?還有那三位極限斗羅…是真的嗎?”
橘子眼神復雜地望了眼林淵的背影,輕輕搖頭:“我不知道,但你最好記住,以后千萬別再招惹他。剛才他廢王少杰魂力時的樣子,連我都覺得害怕。”
與此同時,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校長室。
鏡紅塵在聽完軒梓文的匯報后,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身為明德堂堂主,他怎會不知林淵身后的背景?
“糊涂!”鏡紅塵猛地一拍辦公桌,厚重的紅木桌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裂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王少杰這蠢貨,簡直是把日月帝國往火坑里推!”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翻涌著驚怒與焦灼:“林家掌控著帝國半數以上的稀有金屬供應鏈,明德堂半數核心研究材料都要靠他們的渠道采購,更別提那些遍布明都的糧行、商行,牽扯著多少民生命脈!他說撤資就撤資,這是要斷帝國的根基!”
軒梓文站在一旁,臉色同樣凝重:“堂主,更棘手的是他提到的三位極限斗羅。雖不知真假,但看他的神色,絕不像是在說謊。王少杰的魂力已被廢,皇室那邊怕是很快就會得到消息,到時候……”
“皇室那邊我來擺平!”鏡紅塵打斷他的話,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王少杰雖是旁支,但終究是皇室血脈。林淵廢他魂力又揚言撤資,皇室就算再怒,也不敢真的對林淵動手,只會把王少杰當棄子推出來平息風波。”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凝重:“現在的關鍵是穩住林淵,絕不能讓他真的啟動撤離預案!更何況,那小家伙背后是真的站著三位極限斗羅,以林家的財力,養著兩位數的封號斗羅供奉都毫不費力。這也是日月帝國一直不敢與林家翻臉的根本原因。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愿意同時對上一個掌控經濟命脈的商業巨擘,這種賠上國本的蠢事,就算是帝國皇室,也絕不敢輕舉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