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滿看著他的動作,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商臨淵,你怎么能擅自接我電話還掛掉?裴溟特意送過來多麻煩,再說鳴蹊一直用那個鉛筆袋,里面還有他喜歡的卡通貼紙……”
“麻煩?”商臨淵打斷她,語氣里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
“他大半夜送過來才叫麻煩!你就這么在意他的感受?就沒想想,我為什么這么晚還在這里等你?”
他出差結束本該直接回家休息,卻因為擔心她在裴溟家過夜,硬是坐了最早一班飛機趕回來。
連行李都還在車里沒拿上來。
可她倒好,回來只想著裴溟的麻煩,連一句“你辛苦了”都沒有。
鹿小滿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弄得一愣,隨即也有些生氣:“我不是在意他,我是覺得沒必要讓他白跑一趟!而且你接我電話本來就不對……”
兩人之間的氛圍瞬間僵了下來,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就在這時,鹿鳴蹊舉著一張畫紙跑了進來,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僵局:“媽咪!蜀黍!你們看我畫的畫!”
商臨淵和鹿小滿同時轉頭,看向鳴蹊手里的畫。
那是一張用蠟筆涂滿顏色的畫。
畫里有三個小人,扎著馬尾的是鹿小滿,旁邊高高大大的男人穿著西裝,分明是商臨淵的樣子,中間的小不點舉著氣球,正是鳴蹊自己。
三個人手牽著手站在陽光下,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家”,煙囪里飄著粉色的煙,連天空都涂成了甜甜的橙色。
“這是我們一家三口呀!”
鹿鳴蹊舉著畫,跑到商臨淵面前,仰著小臉笑:“我覺得蜀黍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媽咪也會很開心,所以我把畫里的干爹換成蜀黍啦!”
商臨淵看著畫紙上的畫面,剛才的怒氣像被瞬間澆熄的火,心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暖意。
他彎腰抱起鳴蹊,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聲音也軟了下來:“鳴蹊畫得真好,蜀黍很喜歡。”
鹿小滿站在旁邊,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臉頰又開始發燙。
剛才的爭執仿佛還在耳邊,可此刻看著鳴蹊天真的笑臉,再看看商臨淵眼底的笑意,她心里的氣也消了大半。
只能轉身假裝去拿水果刀,卻沒注意到耳尖已經紅透了。
商臨淵抱著鳴蹊,目光卻追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鳴蹊的畫像一顆糖,剛好甜到了他心里最軟的地方,連剛才的嫉妒和焦躁,都變成了此刻的雀躍。
至少在鳴蹊心里,他已經是“一家人”的一部分了。
而另一邊,裴溟握著被掛斷的手機,站在自家客廳里,夜色從窗戶里涌進來,裹著刺骨的涼。
他剛才聽到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商臨淵的聲音,再想到商臨淵那么晚還在鹿小滿家,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
連呼吸都帶著疼。
他走到沙發邊,看著攤在上面的“一家三口”畫布,指尖輕輕拂過畫里自己的身影,眼底的溫柔慢慢變成了苦澀。
鹿鳴蹊拍照片時的笑臉還在眼前,可現在,商臨淵卻已經取代了他在鳴蹊心里的位置。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窗簾沙沙作響。
他知道,今晚又是一個難眠之夜。
周三中午的寫字樓樓下,正是上班族涌出來找午飯的高峰期。
鹿小滿剛走出電梯,就看見路邊樹蔭下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裴溟手里提著個印著淺白櫻花紋的保溫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額角還沾著點細密的汗。
顯然是特意從家里趕過來的。
“小滿!”他快步迎上來,把保溫袋遞過去,語氣帶著點雀躍。
“上周聽你說公司食堂的菜總偏咸,今天早起燉了冬瓜丸子湯,還炒了個蝦仁滑蛋,都是清淡口的,你趁熱吃。”
鹿小滿愣了愣,低頭看著保溫袋側面貼著的小恐龍貼紙。
那是鳴蹊昨天剛給裴溟的,沒想到他特意貼在了袋子上。
她剛要開口說“太麻煩了”,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旁邊,車窗降下,露出商臨淵的臉。
他本來是臨時要去附近大廈談合作,路過時恰好看見這一幕,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裴先生倒是有心,特意跨四十分鐘車程來送便當。”
商臨淵推開車門走下來,目光先掃過鹿小滿手里的保溫袋,又落在裴溟身上,語氣聽著平淡,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
“不過小滿今天跟我約好了,要去吃對面那家新開的私房菜,他們家的松茸菌菇湯熬了四個小時,比冬瓜丸子湯鮮多了,還養胃。”
裴溟臉上的笑容頓了頓,卻還是保持著溫和:“私房菜是不錯,但小滿上周說胃里泛酸,家里做的湯更軟爛,不容易刺激腸胃。”
“我的人,我還能不知道她該吃什么?”
商臨淵上前一步,直接從鹿小滿手里接走保溫袋,轉手遞給旁邊跟著的蘇丞。
“這份便當看著挺精致,你下午加班正好當晚餐,別浪費了。”
蘇丞手忙腳亂地接過來,偷偷瞄了眼裴溟的臉色,趕緊把袋子揣進了隨身的包里。
鹿小滿想開口阻攔,商臨淵已經牽住她的手腕,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皮膚,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那家私房菜我上周就訂好了位置,窗邊的座,能看見樓下的櫻花樹,你不是一直想找個能看風景的地方吃飯嗎?”
裴溟看著兩人相牽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黯淡,卻還是笑著對鹿小滿說:“那你們去吃吧,湯涼了就不好喝了,下次我再給你帶別的。”
說完,他拎起西裝外套,轉身走向自己的車,背影看著竟有點落寞。
等坐進商臨淵的車里,鹿小滿才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干嘛把裴溟的便當給別人啊?他特意做的,多浪費。”
“浪費什么?”商臨淵發動車子,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突然帶了點委屈,像個沒拿到糖的小孩。
“我都沒吃過你親手做的飯,憑什么他能天天送?上周我讓阿姨燉了同樣的冬瓜丸子湯,你說不好喝,怎么裴溟做的你就愿意收?”
鹿小滿愣了愣,沒想到他會糾結這個,忍不住笑了。
“我什么時候說阿姨做的不好喝了?我是說那天有點吃不下。而且裴溟是鳴蹊的干爹,他送便當也是一片心意。”
“心意?”商臨淵哼了一聲,方向盤轉得有點急,差點錯過路口。
“他那是故意的!知道你最近忙,特意找機會來獻殷勤,還貼鳴蹊的貼紙,不就是想讓你覺得他貼心嗎?”
鹿小滿看著他難得幼稚的樣子,挑了挑眉:“商總,你平時在公司不是挺穩重的嗎?怎么一碰到裴溟的事,就跟個吃飛醋的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