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裴溟成了孩子們的“專屬玩伴”。
馨馨和鳴蹊拉著其他小朋友,圍著他讓他講故事、搭積木,后來又吵著要畫奧特曼。
裴溟耐心地陪著他們,拿著畫筆一張一張地畫,不知不覺就忘了時間。
等他反應過來時,其他家長都在陪孩子吃蛋糕了,他卻連一口零食都沒碰,還跟著孩子們喝了好幾杯冰汽水。
“裴先生,你怎么不吃點東西?”商臨晚走過來,看到他面前空著的盤子,有些疑惑。
裴溟剛想說話,胃里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他臉色瞬間白了,額角冒出冷汗,忍不住彎下腰:“沒事……可能就是有點胃疼。”
“是不是喝了太多冰汽水?還空腹著?”商臨晚皺起眉,連忙扶著他走到沙發邊坐下,“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胃藥。”
不一會兒,商臨晚拿著胃藥和溫水過來,看著裴溟服下。
她又轉身走進廚房,沒過多久,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瘦肉粥出來:“你空腹喝了冰的,胃肯定受不了,喝點粥暖暖胃吧。”
裴溟看著碗里軟糯的粥,米粒分明,上面飄著細碎的瘦肉末和蔥花,香氣撲鼻。
他有些驚訝:“商小姐,這是你煮的?”
在他的印象里,商臨晚是養尊處優的商家大小姐,應該不會做這些瑣碎的家務。
商臨晚坐在他旁邊,拿起勺子輕輕攪動著粥,語氣平淡:“以前跟我先生在一起時,他胃不好,我就學著煮粥給他喝。后來他走了,我一個人帶馨馨,這些也就慢慢練會了。”她
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馨馨有時候也會胃疼,家里一直備著粥和胃藥。”
裴溟愣住了。
他之前只知道商臨晚是商臨淵的姐姐,卻沒想到她經歷過這么多。
看著她臉上溫和的笑容,想到她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的樣子,裴溟心里突然泛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有同情,更多的是對這份堅強的憐惜。
他原本以為她是溫室里經不起風雨的花,卻沒想到她骨子里藏著這樣的韌性。
“粥快涼了,你趕緊喝吧。”商臨晚把粥碗遞給他,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溫和,仿佛剛才的落寞只是錯覺。
裴溟接過粥,小口喝著,溫熱的粥滑進胃里,緩解了不少疼痛。
他抬眼看向商臨晚,她正看著不遠處玩耍的孩子們,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他心里突然一動,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在悄悄蔓延。
等鳴蹊玩夠了,裴溟的胃痛也緩解得差不多了。
他跟商臨晚道別,牽著鳴蹊離開。
回到家時,鹿小滿剛好也從公司回來。
鹿鳴蹊立刻撲進她懷里,仰著小臉說:“媽咪!干爹今天胃疼了!馨馨媽媽還給干爹煮了粥呢!”
鹿小滿心里一緊,趕緊看向裴溟:“怎么回事?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舒服的東西?”
裴溟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原本想說商臨晚煮粥的事,可話到嘴邊,卻突然改了口:“沒事,就是空腹喝了點冰汽水,現在已經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想提商臨晚,只覺得心里有點虛。
好像提起那個名字,就會打破某種微妙的平衡。
鹿小滿還是有些不放心,讓他坐下休息,又給他倒了杯溫水。
裴溟接過水杯,跟她聊了幾句鳴蹊在生日會上的趣事,便匆匆告辭了。
回到自己家,裴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腦海里反復浮現出商臨晚的樣子。
她煮粥時認真的側臉,說起丈夫時眼底的落寞,還有看著孩子時溫柔的笑容。
他明明才跟她見了一面,卻好像對這個女人有了不一樣的情愫。
“我這是怎么了?”
裴溟揉了揉太陽穴,心里滿是疑惑。
可那種感覺卻真實存在,像一顆種子,悄悄在他心里發了芽。
他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初夏的午后,陽光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窗,在木質桌面上灑下斑駁的光斑。
鹿小滿面前攤著幾張畫紙,上面是馨馨幼兒園畢業晚會的舞臺設計初稿。
淡藍色的背景板上畫著云朵和星星,邊緣綴著一圈紙折的紙鶴,舞臺兩側還留了孩子們表演的小臺階。
處處透著童趣。
商臨晚湊過來看,指尖輕輕點在畫紙上:“這個紙鶴的想法真好,馨馨昨天還說,想在畢業晚會跟小朋友一起折紙鶴。小滿,你太懂孩子的心思了。”
“主要是鳴蹊也提過,說幼兒園活動最喜歡做手工。”
鹿小滿笑著解釋,又拿出一支馬克筆,在背景板角落添了個小小的奧特曼圖案,“鳴蹊說,要給馨馨加個‘守護神’,這樣表演的時候就不怕緊張了。”
商臨晚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奧特曼,忍不住笑出聲:“這兩個孩子,倒真是心有靈犀。對了,舞臺的材料我們已經聯系好了,下周三就可以開始搭建,到時候……”
她的話還沒說完,鹿小滿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項目部緊急”的字樣。
鹿小滿拿起手機,接通后只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好,我馬上回去!設計圖我現在發你們郵箱,你們先看著,我到了再說!”
掛了電話,鹿小滿匆忙收拾起桌上的畫紙,語氣帶著歉意:“臨晚,實在不好意思,公司項目出了點問題,我必須馬上回去處理。”
“沒事,工作要緊。”商臨晚連忙幫她整理畫稿,“設計稿你帶回去嗎?還是我先幫你收著?”
“設計稿我得發一份給項目部,但馨馨畢業晚會的初稿得留給你看。”
鹿小滿翻了翻畫紙,又看了眼時間,急得額頭冒了汗:“我現在走得太急,沒辦法親自送你回去。對了,裴溟今天剛好在這附近辦事,我讓他過來幫我把稿子帶給你,你看可以嗎?”
商臨晚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當然可以,麻煩裴先生了。”
鹿小滿立刻給裴溟打了電話,語速飛快地說明情況。
掛了電話后又叮囑商臨晚:“他大概十分鐘到,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你等他一會兒就好。我先走了,后續有修改意見我們再聯系!”
看著鹿小滿匆匆離去的背影,商臨晚無奈地笑了笑,將桌上的咖啡往旁邊挪了挪,避免碰到畫稿。
她重新拿起設計初稿,指尖摩挲著那個小小的奧特曼圖案,心里滿是暖意。
鹿小滿總是這樣,看似溫和,卻總能把細節照顧得妥妥帖帖。
大概十分鐘后,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陣微涼的風隨之進來。
裴溟穿著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還拿著一個文件夾,顯然是剛從辦事的地方趕過來。
他掃了一眼咖啡館,很快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商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