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總！完了！全完了！”
韓冰雪面無波瀾地看著他。“冷靜點，說。”
“三家！我們最重要的三家核心供應商，三和藥業(yè)、聚豐生物、還有天利化工，剛剛同時發(fā)來了單方面解約函！”王德發(fā)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韓冰雪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理由？”
“都……都說是他們自己‘內(nèi)部重組，資金鏈出現(xiàn)嚴重短缺’！這純粹是放屁！”王德發(fā)急得快要哭出來，“我打電話過去問，他們的秘書就像機器人一樣重復這句話！韓總，這三家都是行業(yè)巨頭，他們的資金實力比十個我們都雄厚！這絕對是借口！”
“我們預付的定金呢？”韓冰雪追問。
“他們說，要等他們內(nèi)部財務審計結束再退還，可能要幾個月！他們這是在卡死我們的供應鏈，還凍結了我們的流動資金！”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幾張紙捏緊。
“韓總！”
又一聲驚呼。技術總監(jiān)李教授沖了過來，他一向沉穩(wěn)，此刻卻面如死灰，手里捧著的平板電腦都在抖。
“我們的‘心脈再生’核心配方……泄露了！”
韓冰雪的身體僵了一下。“你說什么？”
“是真的！競爭對手遠峰藥業(yè)，就在一個小時前，召開了新品發(fā)布會！他們的新藥，和我們的‘心脈再生’，核心分子結構一模一樣！”李教授將平板電腦遞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遠峰藥業(yè)發(fā)布會的新聞稿。
“他們……他們昨天就已經(jīng)搶先申請了專利。”李教授的聲音里帶著絕望，“現(xiàn)在，我們成了侵權方。遠峰的法務函已經(jīng)發(fā)過來了，要求我們立刻停產(chǎn)所有相關產(chǎn)品，并且……準備迎接天價的侵權訴訟。”
“心脈再生”是韓氏集團耗費了三年心血，投入了全部研發(fā)資金的希望。是她韓冰雪，親手帶隊攻克的項目。是她用來奠定自己商業(yè)女王地位的王牌。
現(xiàn)在，這張王牌，成了刺向她心臟的利刃。
“泄露？”她緩緩吐出兩個字，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服務器是物理隔離的，誰能接觸到完整配方？”
“只有您，我，還有另外三位核心研究員！”李教授回答，“我們都簽了最嚴密的保密協(xié)議！這……這不可能啊！除非有內(nèi)鬼！韓總，這不只是官司的問題，‘心脈再生’是要救我們命的稻草，現(xiàn)在它要把我們活埋了！”
她的秘書小陳白著一張臉跑來，手機屏幕對著她。
“韓總……股市……”
屏幕上，是韓氏集團的股價走勢圖。一條近乎垂直的紅色瀑布，從開盤的高點，一瀉千里。短短兩個小時，跌幅超過百分之三十。數(shù)十億的市值，憑空蒸發(fā)。
“新聞上說，好幾家之前長期持有我們股票的投資機構，都在開盤后瘋狂拋售，引發(fā)了市場恐慌……”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
供應商斷裂，核心技術被盜，股價崩盤。
三把刀，刀刀致命，而且是在同一時間，從不同方向，精準地捅進了韓氏集團的心臟。這不是巧合，這是精心策劃的，一場必殺之局。
她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那個男人決然離去的背影。
龍辰。
會是你嗎？不，他只是一個廢物，一個上門女婿，他怎么可能有這種通天的能量？可是，秦家對他的態(tài)度……她不敢再想下去。
緊急董事會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會議桌旁，只坐了寥寥幾個人。
“韓總，今天公司發(fā)生的這些事，我想你需要給我們一個解釋。”董事張啟明率先發(fā)難，他慢條斯理地敲著桌面。
“解釋？現(xiàn)在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嗎？我們應該想辦法解決問題！”韓冰雪冷聲回應。
另一位董事劉福生冷笑一聲：“解決問題？怎么解決？供應商全跑了，我們拿什么生產(chǎn)？核心專利成了別人的，我們生產(chǎn)就是侵權！股價跌成這樣，銀行明天就會上門抽貸！韓總，你告訴我們，怎么解決？我們的船快沉了，而你就是那個把船開向冰山的船長！”
“老劉，注意你的言辭。”坐在角落的孫董開口了，他推了推眼鏡，“不過……韓總，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市場看重的是穩(wěn)定。您最近的……一些個人事務，在圈子里鬧得沸沸揚揚，恐怕也影響到了投資者的信心。”
張啟明接過了話頭，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沒錯，這關乎信心。韓總，我們承認你很有能力。但是，公司現(xiàn)在面臨的是生死存亡的危機。董事會……或許應該考慮，更換管理層的人選了。找一個……更能穩(wěn)定軍心的人來主持大局。”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到極點。
就在這時，韓冰雪的手機響了。是魏子風。她摁斷了電話。可手機固執(zhí)地再次響起。她不耐煩地接通，走到窗邊。
“冰雪，忙完了嗎？我訂了西餐廳的位置，慶祝我們……”魏子風歡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慶祝？”韓冰雪打斷他，發(fā)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笑，“慶祝公司馬上就要舉行葬禮嗎？”
“什么？葬禮？怎么會！”魏子風大驚小怪地叫道，“別擔心，冰雪！出了什么事？缺錢嗎？我讓我爸給你投個幾百萬！不，一千萬！他為了我肯定愿意的！”
一千萬？韓冰雪感覺自己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那筆錢，甚至不夠支付這次訴訟的律師費。
“魏子風，你活在童話故事里嗎？”
“冰雪，你怎么這么說我？我是在想辦法幫你啊！不就是生意上的事嗎？你那么聰明，肯定能解決的！”
她掐斷了電話。
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清醒。她和魏子風之間的鴻溝，根本無法逾越。他把這看作一個麻煩，而她面對的，是滅頂之災。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韓總。”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而沉穩(wěn)的男聲。這個聲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是秦家家主，秦正德。
“我送給你的這份‘見面禮’，還喜歡嗎？”
韓冰雪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供應商……股價……果然是他！是秦家！是為了龍辰！
“秦老……為什么？”她的聲音干澀無比。
“呵呵。”秦正德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透著居高臨下的漠然，“這不是我的意思。這只是一個口信。”
“龍先生說了，他要拿回屬于他的一切。”
“屬于他的一切？”韓冰雪脫口而出，“我什么都沒有給過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更明顯的嗤笑。“韓總，你是不是覺得，韓氏集團是你的？你的成功，是你自己奮斗的結果？何其天真。”
“他給了你所有。現(xiàn)在，他要一件一件地收回去。”
“今天，只是利息。本金，還沒開始收呢。”
“好好欣賞這場煙火吧，韓總。大戲，才剛剛開場。”
電話被掛斷。
韓冰雪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混亂的景象，整個人如墜冰窟。她終于懂了。
這不是商業(yè)戰(zhàn)爭。
這是一場來自云端之上，對螻蟻的審判。
而她，就是那只即將被碾碎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