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德將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龍辰面前的桌上，他一夜未睡，但精神卻高度集中。
“龍先生，全部招了。”秦正德的語氣帶著無法掩飾的震動，“蕭云天只是一個執(zhí)行者。根據(jù)他的供述，天機閣內(nèi)部，確認的叛徒有三名長老，十二名核心弟子。這股力量，已經(jīng)足以顛覆閣內(nèi)一半的勢力。”
龍辰拿起那份名單，一目十行。
上面的每一個名字，他都熟悉。有些甚至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有些是曾與他并肩的同門。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份無關(guān)緊要的采購清單。
“鬼醫(yī)的勢力，比我想象中滲透得更深。”龍辰放下文件。
“是的。”秦正德躬身，“這已經(jīng)不是小范圍的背叛，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政變。龍先生，我們接下來……”
話未說完，龍辰身旁一個造型古樸的黑色盒子發(fā)出了輕微的嗡鳴。
秦正德立刻噤聲，他認得這個東西，那是天機閣最高級別的通訊器。
龍辰拿起盒子，打開。
一道經(jīng)過加密處理的信息投射在空中，只有寥寥幾個字。
“速歸總部，解釋昨夜之事。”
落款是天機閣現(xiàn)任閣主，他的師父。
龍辰關(guān)掉盒子，站起身。
“他動作很快。”
秦正德不解：“誰？”
“鬼醫(yī)。”龍辰的回答平靜無波，“他已經(jīng)向閣主告了我的狀。把我昨夜清理門戶的行為，定義成了叛亂。”
秦正德心頭一緊：“那您……”
“準備直升機，去A省。”龍辰下達命令，沒有絲毫的遲疑。
這場棋局，對方已經(jīng)落子，該他回應(yīng)了。
……
同一時間，G省國際會展中心。
韓冰雪坐在保姆車的后座，透過深色的車窗，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
數(shù)百家媒體，長槍短炮，將整個入口圍得水泄不通。閃光燈匯聚成一片白色的海洋，晃得人睜不開眼。
龍家安排的這場新聞發(fā)布會，陣仗大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不像是澄清一場商業(yè)糾紛，更像是一場對某個公眾人物的世紀審判。
而她，就是那個即將被送上審判臺的罪人。
“韓總，時間快到了。”助理在一旁小聲提醒，遞過來一瓶水。
韓冰雪沒有接，她的手腳冰涼，身體麻木。
她腦中反復(fù)回想著協(xié)議上的條款，回想著即將要在全世界面前說出的那些話。
承認自己婚內(nèi)出軌，承認自己背信棄義，承認自己用盡手段羞辱了龍辰五年。
將所有的罪責(zé)，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她感覺有人在背后操控著這一切，將輿論推向了極致。龍家要的不僅僅是洗刷污名，他們要的是一場徹底的、碾壓式的正名，而自己的名譽，就是這場正名儀式上唯一的祭品。
就在她準備推開車門時，口袋里的私人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
她本能地想掛斷，但鬼使神差地，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韓冰雪小姐？”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jīng)過處理的電子音，分不清男女。
“你是誰？”韓冰雪警惕地問。
“一個想給你指條明路的人。”對方輕笑一聲，“發(fā)布會的稿子都背熟了吧？是不是覺得特別屈辱，特別不甘心？”
韓冰雪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得罪的只是A省龍家嗎？”對方的語氣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你以為龍辰只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富家子弟？”
“聽著，我給你一個忠告。如果你今天敢照著龍家的劇本念一個字，我會立刻向全世界公布龍辰的真實身份。到時候，你猜猜會發(fā)生什么？”
韓冰雪的呼吸停滯了。
“他的真實身份，遠比龍家繼承人這個名頭，要恐怖一萬倍。你現(xiàn)在背負的，是商業(yè)道德的污點。可一旦那個身份曝光，你，韓冰雪，就會成為威脅到整個炎國安危的罪人。你現(xiàn)在失去的只是錢和名譽，到時候，你會失去命。”
“你……你到底是誰？你有什么證據(jù)？”韓冰雪的聲音在顫抖。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讓你活。”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嚴肅，“現(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一，上臺，按照劇本，身敗名裂，然后被我們拋出的真相徹底碾碎。二，關(guān)掉手機，立刻離開這里，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躲起來。我們，會幫你處理掉龍家。”
韓冰雪的大腦一片空白。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這個威脅，卻又像一根救命稻草，讓她混亂的心產(chǎn)生了一絲動搖。
……
G省與A省交界處的群山之中。
一架軍用直升機被迫降落在一片狹小的空地上。
機身一側(cè)，有一個還在冒著青煙的彈孔。
龍辰從機艙內(nèi)走出，身后只跟著秦正德派來的兩名頂尖護衛(wèi)。
“龍先生，對方使用的是便攜式防空武器，我們被鎖定了。”一名護衛(wèi)報告，他手里緊握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密林。
龍辰?jīng)]有理會，他走下飛機，環(huán)顧四周。
風(fēng)吹過樹林，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這種平靜之下，是致命的殺機。
“出來吧。”龍辰開口，對著空無一人的樹林說道。
話音剛落。
嗖！嗖！嗖！
數(shù)十道黑影從林間的陰影中竄出，呈一個完美的扇形，將三人包圍。
這些人全都穿著黑色的緊身作戰(zhàn)服，臉上戴著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奇門兵器。
為首的一人，手中提著一把墨綠色的長刀，刀身散發(fā)著不祥的氣息。
“龍淵。”為首的面具人開口，聲音嘶啞，“閣主有令，命我等前來清理門戶。”
他故意提到了閣主。
龍辰看著他刀身上的墨綠色，那是一種他非常熟悉的劇毒。
“鬼醫(yī)的‘碧落黃泉’。”龍辰說出了毒藥的名字，“五年前，陷害我的那批藥材里，就有它的成分。”
面具人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看來，你都知道了。”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你們不是閣主的人。”龍辰向前走了一步，“你們是鬼醫(yī)的私兵，鬼衛(wèi)。”
“是又如何！”面具人被道破身份，不再偽裝，“今天，你必須死在這里！”
他猛地一揮手。
“殺！”
數(shù)十名鬼衛(wèi)同時發(fā)動攻擊，他們使用的招式狠辣且詭異，角度刁鉆，配合默契。
更可怕的是，他們兵器上淬的毒，空氣中彌漫開的毒粉，都是鬼醫(yī)一脈獨有的秘術(shù)。
秦家那兩名護衛(wèi)只抵擋了不到三秒，就臉色發(fā)黑，動作遲滯，顯然已經(jīng)中毒。
龍辰左右開弓，兩掌拍在他們后心，將兩人震出戰(zhàn)圈。
“你們退后。”
他獨自一人，面對著數(shù)十名頂尖殺手組成的毒殺大陣。
“龍淵，五年前我們能把你從神壇拉下來，今天就能把你送進地獄！”為首的面具人狂吼著，一刀劈向龍辰的面門。
龍辰側(cè)身避開，手指并攏，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點在了對方握刀的手腕上。
咔。
面具人的手腕應(yīng)聲而斷，長刀脫手飛出。
他甚至來不及慘叫，龍辰的另一只手已經(jīng)扼住了他的咽喉。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所有的鬼衛(wèi)都停下了腳步，驚恐地看著被單手提在空中的首領(lǐng)。
“回去告訴鬼醫(yī)。”龍辰的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我回來了。讓他洗干凈脖子，在天機閣總部等我。”
說完，他五指發(fā)力。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