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地產行業，講真，我從沒深入涉及過。

也就當年俊子公司呆過一段時間，所知，皮毛而已。

這會兒，恬然算是給我倆好好上了一課。

我一聽，瞠目結舌。

果然隔行如隔山，原本想著很簡單的一件事，里頭道道還真不少。看來地產行業，水深著呢。

就拿恬然剛提到的綜合用地，簡單解釋一下。

具體來說，國內目前對開發商拿地，一般分為五種類型，即商業用地，綜合用地，住宅用地，工業用地以及其他用地。

后兩者，我就不多做介紹。事實上，恬然對此也沒講太多。

說到底，真正跟咱老百姓息息相關的，還是主要前面三種類型。

所以呢，恬然也解釋的最為詳盡。

商業用地，好理解，就是指那種純商業用途的土地。一般寫字樓，銀行類的商務大樓，多是這種類型。

至于住宅用地，那就更容易理解了。基本改革開放后建起的樓盤，都這種類型。

而最復雜的，當屬綜合用地。對于這種性質的土地，書面定義是這樣的。

“綜合用地應當是指同一宗地包含兩種或兩種以上不同用途的土地，例如商業、居住綜合用地，科研設計、辦公綜合用地等。”

此時，恬然說了一大摞，老朱跟我也聽不懂。

文縐縐的，跟天書似的。

末了，恬然講了一句話，我才恍然大悟。

說來說去，三者最大的區別，還是在于產權年限問題：住宅用地70年，綜合用地50年，商業用地40年。

和前者相比，后兩者，從純住宅角度上看，很不劃算。

換句話說，如果你買的樓盤，不幸屬于綜合用地或者商業用地，那么不僅產權上少了幾十年，并且根據現行法律，也不符合落戶條件，更有甚者，連著首付貸款的額度，也極其苛刻。

前幾年，不少業主就是因為不了解其中道道，愣是讓一些不良開發商忽悠了。

所以呢，這幾年，大家對這事兒看的特別謹慎。

而恬然煩就煩在這點，坦白說，雙子座的兩棟樓盤，起價并不貴。與周邊同等區域相比，價格還低上不少。

但就是因為土地性質的緣故，買主望而卻步，用恬然的話說，自打開盤半個月，一棟樓也沒賣出去。

期間，我問恬然，柳總知不知道這茬？

這丫頭苦笑，“你說我爸？咳，他呀，老糊涂一個，當初賣地皮那會兒，哪曉得那么多？真等自己準備開發，樓都蓋了好幾層，這里頭利害關系，才明白。”

我一聽，徹底無語。

原本想著柳云橋多精明一人，從來都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想不到在這房地產陰溝里翻了船，而這一翻，損失巨大。

不過，大佬就是大佬。

換做別人，可能這建樓的事兒，就此作罷。但柳云橋不同。

這位貿易界的大佬，地產業的門外漢，愣是作出驚人決定：樓，繼續建！

我心說，好嘛，合著這位柳總，跟我也一個德行。

這分明就是賭嘛。

怪不得這老哥對我刮目相看，說到底，骨子里，流淌的都同樣賭徒的心態。

當然了，柳云橋的賭，跟我有些不同。

聽恬然講，雙子座雖然沒有停工，但期間他爸，還是找了不少門路。

國土局，規劃局，都一一拜訪。

目的嘛，就一個：改立項。

原則上講，這不符合法律，但在中國，很多東西就那么回事兒，法律之外，還有人情；人情之外，還有關系。

只是柳云橋等不及了。

一個月后，美國簽證下來了，不得不走。

臨上飛機前，柳云橋把這事兒托付給了他一朋友，也是這次項目負責人，杜憲文。

這位杜總，我沒見過。

但能感覺到，柳云橋對他肯定極為認可，那必定是能力出眾。不然，這么大事兒，也不會交他手里。

恬然一聽，“切，就他？還能力出眾？！要我說，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忽悠我爸的那種。”

看得出，恬然對杜憲文這人評價，確實一般，倒讓我跟老朱產生了極大興趣。

這會兒，真想看看這丫頭口中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究竟什么玩意兒！

這邊，恬然趕緊打住。

“別介，來日方長。今兒還是先把二位工作分配下吧，講了這么多，相必你們對情況也大概了解了，這么說吧，陸朋，老朱，你們是想去售樓部呢，還是去工程部？”

我跟老朱一聽，滿頭霧水。

兩者區別在哪？說實話，我們一無所知。

恬然抿了一口水，笑笑。

她示意我們坐下，款款笑容里，有種總裁的意思。

“簡而言之，售樓部負責雙子座樓盤的銷售。工程部嘛，負責主樓酒店的施工。現在這兩塊都缺人，你倆考慮下，不用急著回復。”

夜正深，風漸漸涼。

恬然給我倆，安排的住處是新錦江大酒店。這酒店，五星級標準，富麗堂皇。游泳池，桑拿房，健身會所，應有盡有。

置身其中，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

兩人到處瞅著新鮮，會所坐了好一會兒，這才回了客房。

“阿朋，怎么著，想好了去哪嗎？”

老朱果然成熟了，都這時候了，還沒忘正事兒。

我呢，皺了皺眉，沒立馬開腔。

原因嘛，沒跟老朱說。

事實上，在宴席里，恬然最后的那句話，意味深長。

表面看，是讓我倆自行選擇，但實際上，說到售樓部的時候，這丫頭明顯瞪了我一眼。

言下之意，溢于言表，恬然的意思，我懂。

去售樓部，恬然已經給了我明確暗示，至于原因，我想很有可能，跟杜憲文有關。

沒記錯的話，這位杜憲文，應該是售樓部的總負責人。

恬然讓我去那，恐怕有她的安排。

所以那晚，我跟老朱做了分工。

他，去工程部；我，進售樓部。

夜暗的深沉，此時的黃浦江上，一片黑暗，波濤洶涌里，恍如我要面對的生活。

等待我們的，究竟是怎樣的故事？

我不清楚，但，命運能給予我們最大的財富，便是經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