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做什么?”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
“給我一個單向通訊耳機,能讓我聽到里面的聲音就行?!?/p>
“還有,讓你的狙擊手待命。聽我的口令。”
“最后,無論我做什么,說什么,都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p>
陳宇的要求簡單明了。
談判專家回頭看了一眼指揮車。
指揮車里,那個鐵青著臉的領導,通過監控和唇語,已經了解了這邊的情況。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最終,他拿起對講機,用一種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說道:“……照他說的做!”
死馬,當活馬醫了!
很快,一個微型耳機被交到陳宇手上。
戴上耳機的瞬間,一個歇斯底里的咆哮聲,立刻灌入他的腦海。
“……都別過來!再過來我馬上就弄死她!讓那個賤人和王八蛋老板過來!聽見沒有!不然大家一起死!一起死!哈哈哈哈!”
是匪徒的聲音。
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孩子們壓抑的啜泣。
陳宇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著教學樓的大門走去。
沒有穿防彈衣,沒有帶任何武器。
他就穿著一身休閑服,雙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平穩。
這一幕,通過現場的轉播鏡頭,清晰地呈現在指揮車內所有人的眼前。
也呈現在直播間數千萬觀眾的眼前。
【他……他真的就這么進去了?】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宇神!回來??!你不要命了嗎?!】
【我不敢看了……誰來告訴我結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振山和劉闖等人,更是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他們想沖進去幫忙,卻被特警死死攔住。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宇那個不算高大,卻異常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黑暗的入口處。
……
教學樓內,光線昏暗。
空氣中那股甜膩又刺鼻的味道更加濃烈了。
陳宇的【生物精通】讓他瞬間就分析出了這股氣味的大致成分——乙醚和某種工業用氯化物。
高濃度吸入,確實能瞬間麻痹中樞神經,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甚至死亡。
他順著樓梯,一步步走上三樓。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誰?!誰在那邊!給老子站??!”
教室里,傳來匪徒警惕的吼聲。
陳宇停在了三年級(2)班的門口。
門上有一塊小小的玻璃窗,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景象。
一個身材瘦削、滿臉油污的中年男人,正一臉猙獰地站在講臺前。
他左手死死勒住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右手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抵在女孩的脖頸上。
小女孩的臉上掛滿了淚痕,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她的周圍,二十多個孩子和一名年輕的女老師,被勒令蹲在墻角,一個個小臉煞白。
而在講臺的正中央,放著一個用膠帶捆綁得亂七八糟的煤氣罐。
煤氣罐上,連接著一個簡陋的、用老式鬧鐘改造的定時裝置,紅色的數字在不停跳動。
陳宇的目光,落在了匪徒身上。
“我讓你站住!你他媽聽見沒有!”匪徒看到門口的人影,再次咆哮起來。
陳宇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后,緩緩地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露出了一張年輕、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和的臉。
他對著匪徒,露出了一個微笑。
一個友善的、不帶任何攻擊性的微笑。
這個舉動,讓所有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懵了。
這家伙想干嘛?
跟一個隨時會引爆炸彈的瘋子微笑?
匪徒也愣了一下,他預想過警察的強攻,預想過談判專家的花言巧語,但他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赤手空拳地走到他面前,然后對他笑。
“你……你是誰?你笑什么!”匪徒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路過?!?/p>
陳宇開口了。
“我聽到這里很吵,就過來看看?!?/p>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地、用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推開了教室的門。
“你他媽別過來!”匪徒的刀又往小女孩的脖子上逼近了一分,一道淺淺的血痕瞬間出現。
小女孩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陳宇的腳步停下了。
他沒有再往前,只是站在門口。
“別緊張?!?/p>
“我不是警察,我也不是來勸你的?!?/p>
“我只是……有點好奇。”
“好奇?”匪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好奇什么?好奇老子怎么跟你們這群人同歸于盡嗎?”
“不?!标愑顡u了搖頭。
“我好奇,是什么樣的事情,能讓一個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討一個公道?!?/p>
這句話,
讓歹徒那瘋狂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公道……
是的,他要的就是一個公道!
“你懂什么!”匪徒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他們逼我的!是他們逼我的!那個狗老板,騙我加班,害我生病,最后把我一腳踢開!還有那個賤人!我辛辛苦苦賺錢給她花,她轉頭就跟別人跑了,還卷走了我所有的錢!”
“我什么都沒了……什么都沒了……”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嘶吼。
直播間里,彈幕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我……我有點同情他了怎么辦……】
【樓上的別圣母!他拿著炸彈和孩子呢!但他確實……好慘?!?/p>
【宇神這是在干嘛?心理疏導?這可是直播啊!】
【瘋了吧!跟一個瘋子共情?快跑啊宇神!】
監控室里,特警隊長李振國死死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那個叫陳宇的年輕人,還在那里引到。
他在引導匪徒將所有的恨意,都傾瀉出來。
這太危險了。
就像在給一個高壓鍋繼續加壓,沒人知道這口鍋什么時候會炸。
可偏偏,匪徒那握著刀的手,在嘶吼中,不自覺地松懈了一絲。
那把緊緊抵在小女孩脖子上的刀刃,微微移開了一點點。
這是一個機會!
但也是一個陷阱。
任何異動,都可能讓這瞬間的松懈,變成最后的瘋狂。
李振國不敢賭。
他只能看著,等著。
教室里,陳宇往前又邁了一小步。